这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倒是有琅音魔尊有几分相似,让徐慢慢忍不住想跪下叫哥哥,只是魔尊更多了几分桀骜倨傲,而仙尊则是云淡风轻。
琅音仙尊当先一步踏入王府大门,徐慢慢正要跟上,忽然心生警觉,背后一凉,汗毛倒竖,下意识便向一旁滚去,恰好躲过了打向自己后背的一掌。
徐慢慢狼狈地半跪在地上,仰头便看到怒气冲冲的黎却,浑身炸毛红衣鼓荡,英俊的脸庞布满杀气,恨不得用眼神把徐慢慢撕碎。
徐慢慢哭笑不得道:“黎却,你有气别撒我身上啊。”
黎却恨道:“要不是你拦着,我早逃走了!”
徐慢慢无奈道:“那个时间,我不拦着,你也是会撞上绫织的。”
“你还和绫织胡说八道,她现在更铁了心要逼我和她成婚!”黎却说着哆嗦了一下。
“她能等你一百年,早就铁了心了,可不是我几句话挑唆的。”徐慢慢辩解道。
黎却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管徐慢慢怎么说,他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那张利嘴,挡下紧抿薄唇,一言不发,再度攻向徐慢慢。
徐慢慢一惊,她小小金丹可经不起黎却的重击,好在琅音仙尊适时挡在她面前,目光一凛,灵力暴动,登时逼退了黎却的进攻。
徐慢慢躲在琅音仙尊背后,大呼道:“仙尊救命!”
黎却退了几步,不明所以地瞪着琅音仙尊:“琅音仙尊到底是什么意思?昨晚你要教训徐滟月,是我拦着你,今天我要教训她,你倒来拦着我了,你是和她有仇还是和我朱紫墟有仇,故意和我作对吗!”
琅音仙尊挑了下眉梢,疑惑道:“昨晚我要教训她?”
徐慢慢从琅音仙尊背后探出脑袋来,干笑道:“仙尊,这个是误会,我稍后再解释。”
这情形着实有些古怪,与昨晚的形势相似又相反。琅音仙尊不愿让黎却知道自己会失去晚上的记忆,便也没有多言。
徐慢慢对黎却道:“你的事也之后再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探查与血宗有关之事,你不要耽误我们的正事。”
黎却冷漠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敢信,怎么,又想出卖谁?”
徐慢慢摆摆手道:“怕被我出卖就赶快离开此处!”
黎却狐疑地眯了眯眼:“你想让我走?呵,那我偏不走,我就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毒药。”
徐慢慢无奈摊手道:“你非要跟来,我也没办法,但是这里危机四伏,你可别因为个人恩怨坏了大事。”
黎却冷笑一声:“哼,我还没有这么拎不清!”
徐慢慢瞥了他一眼,急忙跟紧了琅音仙尊,传音道:“仙尊,你可得护着点我啊。”
琅音仙尊似乎还有些迷糊,看了看黎却,又看了看徐慢慢,传音道:“你昨晚是不是也做了什么激怒我,我才会半夜去教训你?”
徐慢慢讪笑道:“仙尊,我那时都昏睡着呢,怎么能激怒你呢。”
琅音仙尊垂下眼,不知想了什么,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缓缓点了点头。
一踏进墨王府,空气骤然凉了许多,光线也被削弱了不少,周遭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黑的阴影。
废弃多年的王府隐约可见昔日的辉煌与奢靡,所有摆设都极尽珍稀,数百年不腐的木材经过精心雕刻上漆,尽管漆色已有剥落,栩栩如生的雕工依然清晰可辨。
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瓷器和家具,被蜘蛛网笼罩着,徐慢慢细细一看,说道:“这些家具断口清晰,是被利器劈开的,应该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墨王府被灭门后,这里便立刻被封锁,没有人再进来过。”
黎却问道:“什么大战,什么灭门?”
徐慢慢瞅了他一眼,解释道:“四百多年前,这里发生过一起灭门案,墨王和王妃新婚之夜被害,府中守卫皆亡,包括了四名元婴,三十名金丹,凶手据说是半步法相,天禄宫记载,此事为血宗所为,但疑点重重。”
黎却惊道:“四百多年前,血宗竟敢如此嚣张,在天都城大开杀戒?”
徐慢慢道:“当时大兴王朝名存实亡,权力旁落,晋光帝也使唤不动法相尊者。凶手虽然逃走,但受致命伤,应是没有生机了。”
“如果是血宗所为,不太可能会留下尸体。”琅音仙尊也做出和魔尊一样的判断,“而且四百多年前,血宗羽翼未丰,行事不敢如此猖獗。”
“如今血尊正在天都城,我们没有其他线索,而这里十分可疑,不妨先查一查。”徐慢慢说道,“而且附近有传言,墨王府晚上会闹鬼,一些□□最喜欢搬弄鬼神之说恐吓民众,骗取信仰。”
黎却忽地脸色一僵:“既然和血宗无关,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走吧。”
徐慢慢疑惑地看他:“你怎么突然要走了,该不会是……怕鬼吧?”
黎却干笑一声:“我怎么可能怕鬼,九阳黎火乃是阴祟之物的克星,我们帝鸾的天生神通出自九阳黎火,向来只有阴祟鬼怪怕我们!”
“那就好。”徐慢慢拍了拍胸口,“仙尊,让黎却走前面开路吧,万一有鬼,就让他放火烧。”
黎却顿时脸色更难看了。
琅音仙尊看了一眼,默默侧过身让出路来。
黎却在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僵着四肢往前走去,比无回殿的傀儡还像傀儡。
越往里走便觉得阴寒之气越重,穿堂而来的风掠过木头缝隙,发出尖锐的哨声,时而高亢时而呜咽,就像有无数人在哭泣,男女老少皆有。
黎却咽了咽口水,问道:“当初……这里是死了多少人?听着……挺多人的样子。”
徐慢慢把那卷宗都背了下来,记得很清楚:“那凶手杀了墨王和王妃便被人发现了,她要逃走,被王府守卫拦下,双方交手才有了伤亡,在府中死了十八个修士。后来凶手逃出王府,追上去的守卫都被她杀了,又有十六人死在追杀途中。咦……”
琅音仙尊道:“没有凡人伤亡。”
“不错,这个凶手目的性极强,杀了墨王和王妃便想收手,只是受到阻挠才大开杀戒,却没有多伤及无辜,府中婢女下人没有受到牵连。如果是血宗出手,常常是寸草不生,一个不留。”徐慢慢道。
琅音仙尊问道:“墨王和王妃是修士吗?”
徐慢慢道:“墨王当时便是元婴,王妃应该也是金丹修士。”
再没落的王朝,皇室也不缺天材地宝,要堆出一个金丹不难,但是能修成元婴,多少是有些天赋的。
“所以那个凶手事实上是以一己之力杀了五个元婴,三十一个金丹。就算是半步法相,也很难做到这个地步。”琅音仙尊道。
“听说是用了秘法燃烧了元寿。我们应该去当时的婚房看看,那里应该是第一现场。”徐慢慢提议道。
天色越来越暗,四周呜咽之声不断,黎却心生退意,他已经后悔跟来了,但帝鸾一族的尊严不能因为他而丧尽,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