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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未来(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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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之前,宁悦接到秦灿的消息:王明诚被抓起来了,但是胡成找不到了。在法庭上,胡成没有出现,旁听席里也没有。

罗雅婷做得很地道,一直压着那些证据,等到离婚判决出来后,才整理好过了一个月交给检察院,给宁悦留足了充分的时间。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胡成没来,宁悦拿到了孩子的抚养权和比自己想要的更多的财产。胡成的父母在庭审结束后拦住宁悦,要和她拼命。这当然不可能,宁悦冷冷地看着他们被法警带走,听着他们大声地诅咒自己,只觉得是一阵阵的狂风,她只要忍着等着,这一切终究会消失。

判决是一回事,执行是另外一回事。

宁悦并没有要胡成父母住着的房子,但是承平保世名下的查明和胡成有关联的两处房产被查封了。

承平的老总二话没说,痛快地让人办了手续。宁悦走的时候,他从停车场的一侧走过来,一脸苦笑地问:“宁律师,我被你和胡成害得好苦。”

宁悦说:“何必呢?胡成还有钱在你这里,房子我也没要全部,你其实没损失多少。找我说这些,为什么呢?”

承平的老总脸上下不来,左右看看,才眯缝了眼睛说:“胡成找不到了,我希望你就此打住,大家都还好说。”

宁悦上下打量,忽然笑了:“贺总,恐怕你还是知道什么吧?否则何必这样威胁我!不如这样,我送你一句话:船要沉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弃船逃生。”

宁悦开着自己的车离开。

是的,这辆奔驰终于是她自己的了。她再也不必担心被人跟踪,或者扣押了。下一步,就是给孩子找个地方上学,上课,恢复正常的生活!

然而,宁悦还没有来得及规划她的新生活,沉船上的老鼠就找过来了。不过不是贺总,而是阮美英。

“我的餐饮公司因为胡成涉嫌洗钱行贿的案子被封了,你满意了!”阮美英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什么怨恨的表情。

宁悦是在卓浩家的楼下被阮美英堵住的。她抬头看看窗户,想:从地点的选择上来说,阮美英也比田秋子厉害。既然阮美英能确定自己的住处,想来胡成也应该知道。

阮美英看出了宁悦的想法:“是胡成告诉我你在这里的。他不太确定,因为上次他找了几个地方,这里不过是其中之一。”她顿了顿,“我觉得你应该住在这里。”

“为什么?”宁悦好奇地问。

阮美英下巴抬了抬,指向小区铁艺栏杆的外面。隔着一条停满汽车的街道,对面是一条沿河绿色公园。公园里,许多孩子在大人的陪伴下奔跑玩耍。

“如果是我,我也选择这里。”

宁悦看了一眼,笑道:“果真!你不提醒我,我都没注意到有这么个地方。”

阮美英脸色变了变,却没再说下去。话不投机,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妈妈!”胡子渊不耐烦地摇了摇宁悦的胳膊。宁悦低头安抚了一下儿子,问阮美英,“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我知道田秋子也曾经和我一样,站在这里对你说你赢了,那时候你也是没什么反应。”

这些应该是胡成从田秋子那里听到,转述给阮美英的。宁悦的心里刺痛了一下。她的感情被人刺得遍体鳞伤时,自己的老公却拿来当笑话和另外一个女人讲。这种刺激,换了谁都承受不了。

宁悦不着痕迹地握了握儿子的手,自失地一笑:如果自己被阮美英激怒,接下来她想得到什么呢?

“应该是胡成告诉你的吧?”宁悦把被激怒的冷笑挂在脸上,微翘的嘴角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愤怒。

阮美英不慌不忙,点点头,依旧温和地说:“他说你是个……”她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说出那个词儿。

“我应该赏你一巴掌,还是现在当众让你滚?”宁悦尽职地扮演一个被激怒的角色。

“妈妈,骂人是不对的。”胡子渊说。

宁悦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妈妈不该骂人。可是如果是个动物,不会走路,只能在地上转圈走,是不是应该说滚呢?”

阮美英的笑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和你相比,田秋子的确太嫩了。难怪她现在除了躺在医院里,什么也做不了。”

宁悦心里终究有些动怒,转身绕过阮美英,就要离开。

阮美英说:“我是来讲和的。胡成想和你私了,他知道你还有东西没有放出来。”

宁悦站住,低声道:“怎么可能!”

阮美英说:“现在的东西,足够王明诚进去了,但是胡成行贿的证据却不足。承平保世那里,胡成的财产也没有完全被动,他说走到这一步,你没理由只有这些东西。所以,他希望和你私了。”阮美英顿了顿,“他让我来跟你说。”

宁悦转身仔细打量阮美英,思索了一阵子,迟疑着道:“你根本不希望我和胡成私了!不不不,你根本不希望我接受胡成的条件,或者说,你希望我拒绝他的讲和!为什么?”

阮美英垂下眼,没有说话,似乎已经言尽于此。

宁悦细细想了一遍,说道:“胡成让你来讲条件不假,你却故意卖弄自己和胡成的亲密,试图激怒我。倘若我真的被你激怒,接下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拒绝。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阮美英笑了:“看来你没被激怒,是我太着急了,应该再说一些的。”

“虽然你很厉害,可是我被田秋子激怒了四年,被胡成激怒了八年,你觉得你还需要多说多少?我建议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或许可以考虑。依我看,你的建议未必是胡成希望的。”

“之前,我还担心你心里多少还惦记着他。毕竟,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有后手没放,我也需要考虑一下是否余情未了。”

“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我要回家了。”宁悦已经决定马上搬家了。

阮美英说:“我知道胡成的一个账户,他从我这里搞到的钱大部分走那个账户。另外,胡成还有一个保险箱,里面应该有许多他自己才知道的东西。”

“你想换什么?”

“我要茗都餐饮,还有我和我女儿目前居住的两套房子。”

“不可能。茗都餐饮牵涉太深,我保不住。”

“我要我女儿出国。但是我现在钱都被冻住了。五百万,我都给你。”阮美英知道个中厉害,晓得宁悦也没那么大的神通可以左右检察机关的调查。于是,提出了更具体的要求。

宁悦愣了一下:“我记得你女儿才上高一,这么急着出去?联系好了吗?”

阮美英露出烦躁的表情:“这你不用管!我们母女都要出去。不,我晚一点走,玲玲马上就走。”

宁悦点点头,“我可以给你。先付你260万,等到我拿到账户和保险箱了,把尾款给你。既然你们母女都要出去,我给你加200万!”

阮美英愣了一下:“为什么?”

宁悦垂下眼帘,淡淡地说:“你也不过是个妈妈。”

阮美英的表情终于裂了,露出似哭似笑的样子,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控制住自己。良久她才点点头:“很多人都说过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但只有胡成和你是帮我的。”她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在宁悦抬头看的瞬间又强行平静下来,打住了话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阮美英调出一份备忘录,出示给宁悦。宁悦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拍了下来。立刻转给了慕晓和卓浩,并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她做完这一切,宁悦才问阮美英:“为什么?”

所有这些女人中,胡成对待阮美英甚至比宁悦都好。阮美英知道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来自哪里。

阮美英的神色突然变得很迟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是母亲,我也是母亲。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实话实说,我比你更想把胡成关起来!”

宁悦听着有些吃力,思索半天才明白过来,惊讶地张大嘴说:“不、不可能吧!”

“我看着,还不至于太过分。可是玲玲越长越大,胡成又是那性子,总有我防不住的一天。”她使劲地甩甩头,好像被什么很脏的东西抓住,正欲狼狈地甩掉!

宁悦低头看看胡子渊,忽然觉得其实自己还算是走运的。

“胡成已经完蛋了,你还搬什么啊!”卓浩看着宁悦收拾东西,不解地问。

宁悦直起腰,点了点行李。只有两只大箱子,主要是胡子渊的衣服和玩具:“胡成输在措手不及上,所以才会被我一路追打到现在。可是,你觉得他会一直不还手吗?那也太小看他了!”

卓浩摸摸头上的伤:“那家伙是挺狠的。如果就这样乖乖地把东西让给你,我也不信。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宁悦摇头:“我也不知道。看到阮美英我心里就不踏实。反正只是搬个家而已,我又不损失什么。”

卓浩忽然不说话了,宁悦顺着他的目光向楼下看,胡成的爸爸正在楼下徘徊。他正绕着宁悦的车转圈,然后在车牌的位置弯下腰,似乎在确认。

“真麻烦!”卓浩嘟囔着,“怎么办?要不下午再走吧。看样子他不知道你住几楼。”

宁悦点点头,叹了口气,正要坐下,胡子渊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妈妈,你看我找到什么了?”胡子渊骄傲的拿给宁悦看。是一个乐高的小零件,他仔细地把小零件拼到暂时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怪模怪样类似建筑的模型上,然后拍着手说:“拼好了拼好了!妈妈,我把我所有的乐高重新拼成了一栋大楼,这次我可以要个新的了吧?”

宁悦瞅着儿子,半天没说话。直到胡子渊跑过来摇着她的胳膊,她才如梦初醒的“哦”了一声:“好,一会儿就给你买个新的。说好了,不能超过300元。”

胡子渊欢呼着,又去研究自己的大楼了。

宁悦站起来,对卓浩说:“你帮我看下子渊,我下楼一趟。”

“下楼?”

“我和胡成的事,不关孩子,也不关老人。”

“可他们那样对你!”

“终究没大错。”

宁悦拿着钥匙,叮嘱了一句胡子渊,转身出门了。

“宁悦,胡成失踪好几天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胡成爸的腰背都驼了,几天没见,原本花白的头发变得很苍白。

老实说,自从向秦灿和罗雅婷提供证据,宁悦就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状态。秦灿和罗雅婷商量了一下,给宁悦和慕晓三天的时间,向法庭申请执行新发现的胡成涉嫌转移财产的账户。至于保险箱的钥匙,宁悦和慕晓商量之后,没有自己去找,而是交给了秦灿和罗雅婷,作为配合警方调查的内容,由公司处理。

虽然具体的事情并不需要宁悦跑太多,可一桩接一桩的等待也令人心焦。表面上,还要维持轻松的状态,期间她甚至带着胡子渊去蹦床公园玩儿了一天!就这样忙碌着,焦急着,宁悦从来没想起胡成的父母。偶尔想起,也不过是一丛丛的怨念,并不多想。

今天拿到执行完毕的财产,尘埃落定的时候,看到曾经熟悉的人,宁悦的怨念忽然没有那么重了。更多的则是想到,若有一天,胡子渊突然不见了,自己只怕比他们更着急?又或者,等胡子渊长大了,自己觉得子渊做得对时候,是不是也会伤害到另外一个人?

一时间,往事就那么在心头聚集又分开,如烟似雾,消散而去。

“我也不知道。”宁悦说。

阮美英提供了胡成的住处,但是警察扑了个空。

“你……求你了!”胡成爸突然跪下,“宁悦,你放过胡成吧!我求你了!”

宁悦吓了一跳,半跪在地上,让胡成爸起来。奈何老头很坚决:“我求你了,胡成妈又住院了。我年纪大了,什么都做不了,求求你,放过胡成。你带着子渊,很好。让胡成回家,我看着他,只让他给我们送个终,还不行吗!”

宁悦使劲儿扶了扶,毫无效果。她干脆松开手,问道:“爸,如果今天被送进去的人是我,我找谁为我向胡成下跪?”

胡成爸惊愕地看着宁悦。

宁悦摇摇头:“我记得父母都去世的时候,胡成对我说,从今往后再也不欺负我了,因为我没有父母可以依靠。那时候,您和孩子奶奶都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你们就是我的娘家。可是,胡成转移财产,你们帮忙隐瞒。胡成背叛家庭,你们假装不知道。胡成对我施加暴力,你们问都不问!胡成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有错处,一定是我的错。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吃白饭的,就是胡成的负担,就是你们不得不接济的一个穷亲戚!能带带孩子都是你们的恩赐!这就是你们许给我的亲情和爱护吗?甚至,在知道胡成出轨后,你们还防着我,离间我和孩子的感情。在我忍无可忍搬走后,不是劝诫胡成收敛一下,与我复合,反而处心积虑地想把孩子从我身边抢走!如果那天,法庭判的是胡成拿走孩子的抚养权,你们会想起我还是孩子的母亲吗?如果不是我一点点地调查,你们会主动劝胡成在离婚时对我——他的妻子,他的孩子的母亲,公平以待吗?别以为我不说就是不知道,胡成到底有多少钱,他恐怕没少和你们讲。而且,他的保险箱都是在你们的屋子里藏着。可是离婚时,你们有哪怕一点点对我的怜悯,对我为这个家曾经做出的牺牲表示认同的举动吗?爸!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但凡给我在婚姻里留哪怕一条路,我都不会走到今天!”

宁悦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扶着车慢慢站起来的老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曾经舍不得的,曾经怨憎的,就让它们都散了吧!

宁悦打起精神,带着胡子渊开上自己的车,跟在搬家公司的车后面,开向新家。卓浩跑前跑后地帮着搬,宁悦不好意思,却不敢让胡子渊自己待着,只能带着孩子在楼下看东西。

小区不大,却很精致。眼看着东西都搬到楼上,搬家工人和卓浩都累得汗流浃背。宁悦才想起没买矿泉水。幸好,小区出门右转,路边有一家711便利店。

宁悦领着胡子渊走出小区,刚向右转,突然迎面冲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上来抱住宁悦,哭着说:“宁悦,你就算生气也不要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啊!”男人则趁机一把抱起愣住的胡子渊,撒腿往路边的一辆小面包上跑。

宁悦一边挣脱,一边大声喊:“还我孩子!”女人却用更大的声音喊:“媳妇你就别闹了,跟我一起走吧!”说这还来拉孩子。

旁观者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的老人还在旁边劝:“别闹了,回家吧!带着孩子,折腾啥啊!”

宁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那女人,拼命喊着“人贩子”向路边跑去。

人群骚动起来,保安试图找那个老女人问问,却发现人已经没了。路人终于相信这是碰到人贩子了,但是小孩已经被男人已经抱着子渊上了车。车子轰隆隆地发动起来,越来越快。

只有宁悦没放弃,拼尽全力冲到路边,然而车门已经完全关上,车子正全速开过来。

宁悦一咬牙,看都不看,大喊一声:“人贩子,还我孩子!”她冲着开过来的车的车头,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尖利的急刹车刺破小区的宁静。卓浩悚然一惊,听外面有人喊:“撞人啦!抢小孩啦!”卓浩撒腿跑了出去!

好在车子是刚刚启动,又刹车及时,宁悦被撞得头晕眼花,却没被拖到车底丧命。人群围住了肇事车辆,车里一胖一瘦两个男人被揪了下来。有青壮的正义人士上来就是一通暴打。直到闻讯赶来的警察把他们分开,那两人才有机会哭出声来。旁边,被吓坏的胡子渊放声大哭,哭声唤醒了被撞晕的宁悦。尽管视线模糊,宁悦还是凭着本能,循着声音,抱住了儿子。

卓浩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宁悦头顶一个大包,抱着胡子渊,哼着安抚的歌。在人群愤怒的嘈杂胜利,呼和痛呼的吼叫声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胡子渊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已经渐渐停止了哭泣。轻柔的歌声,隔绝了外界的暴戾和风暴,妈妈的怀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卓浩忽然完全理解了宁悦,也明白了宁悦一直以来的坚持。他拨开人群,走到宁悦身边,并没有打扰她,而是就那么立在旁边,防止别人再来打扰这对母子!

医生说宁悦有脑震荡的迹象,需要住院观察。宁悦担心胡子渊,卓浩提议接到自己家里,让自己父母帮忙看着。胡子渊似乎也在一瞬间长大,听说第二天一早就可以过来看妈妈,表示自己已经很勇敢,可以不用妈妈陪着睡了!

胡子渊果然信守诺言,到了卓家,一张小嘴巴巴的甜,哄得早就盼孩子的老两口乐的满脸开花。卓妈妈进厨房做饭,从不做饭的卓浩跟着进去帮忙。卓妈妈轰他出去,卓浩忽然说:“妈,你养我是不是很辛苦?”

卓妈妈一愣。卓浩又问:“我这么不听话,你后悔吗?”

卓妈妈眨眨眼,担心地摸摸儿子的额头:“你怎么啦?发烧了?”

卓浩偏过头,一脸别扭地立在那里,顿了顿,突然一步上前,一把抱住卓妈妈,紧紧地抱住。然后猛地退开,喊了一句“谢谢妈”就跑出了厨房。

卓妈妈呆呆地站着,最后眨眨眼,叨叨了一句:“没发烧啊!这孩子,怎么了!”继续切菜,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酸了又酸。最后一抹眼泪,“今儿的葱怎么这么呛!”

突如其来的人贩子,让宁悦心里充满不安。秦灿和罗雅婷第二天发动自己的人脉,打听这件事,从孩子被抢走后要交送的地址推断,这些人抢孩子不是为了转卖,而是要交给胡成妈!

宁悦强撑起来,趁医生不注意,走出房间。按照记忆,她转到了另外一个病区,这里是妇科。田秋子流产时发生大出血,子宫被摘除,正在这里进行恢复治疗。宁悦并不确定,田秋子是不是在这里?

幸运的是,田秋子还在。护士说,如果明天的检查没什么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宁悦谢过护士,找到田秋子的病房。隔着玻璃门,田秋子正在看手机,房间里另外两张床空着。

宁悦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田秋子很意外,宁悦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永远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对吗?”

宁悦摸摸自己的头:“我是被抛弃的前妻,但我有自己想要的孩子。阮美英是他的老情人,有他的资产和信任。你呢?你有什么?

田秋子撑起床。

宁悦咧嘴笑了:“他让你拿自己的孩子当赌注,试图陷我于囹圄之中,他许给你什么?你得到什么?还是你以为你出院以后,他会张开双臂拥抱你?你以为凭年轻你就可以赢得胡成吗?你错了。这世上,永远不缺少比你年轻的女孩!”

田秋子脸色涨红,咬紧牙关。

宁悦说:“阮美英的女儿,刚过完17岁生日,如花似玉,比她母亲当年还漂亮。现在在一家私立高中的国际部上学,下个月就要出国读书了。”宁悦顿了顿,“她自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连她妈妈都不知道。”宁悦慢慢走过去,靠近田秋子,低声说:“她一个学生,阮美英管的那么紧,哪儿来的钱租房子?还是高档公寓!”说完,宁悦拿出手机,摁亮了屏幕,上面是一个姑娘的全裸背影。手臂高高举起,趴在灰色的墙上。侧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颧骨的弧线,最显眼的一大片卷曲的蓬松长发,迤逦着垂到臀部。身体扭动着呈性感的s形,露出浑圆的肩膀,纤细的腰肢,完美的蜜桃般的臀部高高翘起,配上笔直修长的交叉并紧的双腿,能轻易地勾起男人关于女人的一切幻想。

田秋子紧紧咬住嘴唇,死死地盯着照片。良久才嘶哑着问:“胡成不是被你送进监狱了吗?”

“阮美英向我求情,许了许多好处,让我放他一马。否则现在他为何还不接受审查?”

田秋子猛地抬头看着宁悦,两只美丽的大眼已经变得通红而狰狞:“阮美英?她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呢?她已经老了,胡成凭什么留在她那里?”宁悦说的轻柔,好像对着自己的好姐妹,正轻声细语的安慰。

田秋子的嗓子发出咕哝的声音,宁悦收起照片,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吧,从此后,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我想我再也不是你和胡成结婚的障碍了!”

宁悦关门的时候,听到田秋子哼了一声,不过接下来是哭是笑,都已经被宁悦关在身后了。

田秋子怎么做,宁悦已经不能掌控了。但是,这一次,她是如此迫切地渴望田秋子依然如故!至于阮美英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在胡成从她提供的住处消失那天起,就已经不需要宁悦考虑了。

这个消息是卓浩带来的。

胡成真的躲在阮美英女儿在校外私自租住的地方。田秋子找到之后,盯了几天,发现胡成很谨慎,根本不出门,就装成送外卖的闯了进去。

里面发生了怎样的争执没人知道。警察赶到的时候,胡成头部受到重创,身中数刀,处于昏迷中,估计后半辈子都是植物人了。田秋子则已经断气,却面目狰狞,双目圆睁,不肯闭眼。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据说场面极其惨烈,放学回来的阮玲玲受到惊吓,精神一时不能缓过来,一直在医院治疗。阮美英找到宁悦,转让茗都餐饮,要带孩子出国,再也不回来。

宁悦让她找个合适的价格盘出去,自己无意接盘。后来阮美英怎么处理,宁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胡成父母此刻倒是很坚强,互相扶持着陪着昏迷的儿子积极治疗。

慕晓对宁悦开玩笑说,早知如此就不必离婚了,还能坐拥胡成的全部财产。宁悦摇头,即使他昏迷了,自己也会离婚了。那样的婚姻,经过那么多年,即使胡成昏迷也不能改变什么。胡成的父母,胡成存在本身,胡家留下的行为习惯影响,都是一道道枷锁,都是一片片泥潭,都是她必须走出来的荒原。除了胡子渊,她不想和胡家再有任何瓜葛。

那天晚上,宁悦请慕晓留下,帮忙照顾一下睡着的孩子。自己拿了东西,下楼去了路口。火起火灭,烟飞烟落,风吹,扫过一片藏青色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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