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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丛队长心焦难决断 小棉袄为国献忠魂(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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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年过去。小尊毕业回到家里,已经变成漂亮的大姑娘。这天,小尊走出院门,桦子从树后探出头,望着小尊的身影。小尊在前面走,桦子跟在后面不远处。在一个胡同里,桦子看周围没人,就赶上去望着小尊笑。小尊一脸冷漠,警惕地盯着桦子。。

桦子说:“小尊,我听说你回来就来找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桦子哥!”小尊问:“你为什么跟着我?”桦子说:“我逗你玩儿呢。前年我去新京找你,怎么也找不到你的学校。”小尊说:“学校在那摆着,你找不到我也没办法。”“你为啥不给我写信呢?”“我也没给家里写信。我怕写了信就会收到回信,那样我会想家。”桦子问:“你毕业了吧?不走了?”“我还有事,有时间再说。”小尊走了。

第二天上午,桦子到小尊家门口等小尊出来,可是,小尊的妈妈出来告诉桦子,小尊说她累了,不想出去。桦子犹豫片刻,掏出一张电影票让转交给小尊。美惠把电影票给女儿。小尊接过电影票看一眼扔了。

桦子非常郁闷,他坐在炕上靠墙喝酒。小棉袄进来伸手夺过酒壶:“你看你这个熊样!给我起来!”桦子不起来,小棉袄抡起巴掌打桦子。

桦子喊:“姐,你别打我!小尊不搭理我了!她看见我冷得跟块冰一样,我请她看电影她也不出来。”小棉袄奇怪:“她不搭理你了?怎么可能呢?”“小尊刚去上学的时候不是这样啊,咋两年没见,回来就变了呢?”“老弟,小尊是刚回来,可能离家久了,还没缓过神来,说不定过段日子就好了。”

小棉袄从一个树洞里掏出个小纸卷,她攥着小纸卷抄着兜,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到家,小棉袄把小纸卷悄悄交给谷三妹。谷三妹接过小纸卷看过很快烧了:“干得不错!”小棉袄笑着:“这点小事,没劲。”“别看这纸小,里面装的事可大呢。”“娘,您能不能让我干点过瘾的活儿?让我杀个鬼子啥的。”

谷三妹说:“你现在做的工作就是在抗日,就是在打鬼子。更大更艰巨的任务在后面,这需要你不断学习和进步,并掌握更多的技能和经验,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棉袄,你是情报员,身上背着很多同志的命,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被敌人发现。”小棉袄说:“发现了也不怕,我腿快。”“腿再快也没子弹快!”“娘,您放心吧,我脑后勺长眼睛了。”

为了桦子的事,小棉袄自己去找小尊。小尊从家里出来,脸上带笑喊小棉袄姐姐。俩人说了几句寒暄的客套话,小棉袄就直奔主题:“小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桦子的心拴在你身上呢,你心里要是有别人,就赶紧告诉他,省得他惦记。”小尊回避道:“棉袄姐,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

小棉袄说:“我也不想跟你说这事,可我看桦子心难受,我也难受。你给我掏句实话,心里到底有没有他?给句痛快话。”小尊犹豫着:“我知道桦子哥喜欢我,可毕竟我俩已经两年没见了,刚见面有些陌生。”“你是说等熟悉熟悉就好了?”“感情这东西,我说不清楚。”

小棉袄沉默片刻:“好吧,等能说清楚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小尊又岔开话题:“棉袄姐,你这两年忙什么呢?你没想结婚的事?”

小棉袄说:“倒是见了几个男人,到头来都让我给打跑了。一个个软乎乎肉囊囊的,看着就来气。”小尊笑了:“你还是那个脾气。我还有事,有空我找你去。”

小棉袄回家把她见小尊的经过告诉谷三妹。谷三妹说:“看来小尊的意思是还没想跟桦子在一块儿。”小棉袄说:“是啊,我得跟桦子说一声,让他别惦记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小尊要是冷了,桦子想热乎也热乎不起来,慢慢就凉了。”

“我就怕桦子想不开,再中了病。”

谷三妹问:“小尊跟你还热乎?”小棉袄说:“跟以前差不多。”谷三妹犹豫一会儿说:“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那个叫吉田的日本人,小尊的同学,你还把他打了。记得吗?他现在是日方的情报人员,不但截获了我们的情报,还杀害了我们的一个同志。你要是能想办法把他约出来,我们就能除掉他。”小棉袄问:“我约他就得通过小尊,可我怎么约他呢?”“吉田喜欢钓鱼,只是他每次钓鱼的地方人都太多,我们无法下手。要是能把他约到没人的地方就好办了。能行就行,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只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好,我想想办法。”

小棉袄约小尊出来玩儿,小尊很高兴地赴约。俩人在海边愉快地走着。小棉袄问:“你毕业回来打算干点啥啊?”小尊说:“去上班呗。棉袄姐,你帮你父亲经营酒馆,也是上班。”“我才不管那事呢,我就喜欢轻轻松松自由自在地生活。对了,你在新京念书的时候,有人欺负你吗?”“没有。棉袄姐,你对我真好。”

小棉袄试探着:“当年欺负你的那个同学哪儿去了?”小尊说:“是吉田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好久没联系了。”“我还记得当时你说他会空手道,到头来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真是笑死人了。”“棉袄姐,你怎么那么厉害呢?”“打架力气比不过,就得使巧劲。他没说要找我报仇啊?”“当时说过。”

小棉袄很自然地引入正题:“那时候小,不懂得冤仇宜解不宜结的道理,现在长大全明白了。小尊,这几年我怕他找我报仇,这心啊总放不下。要不这样,你在中间牵个线,我请吉田吃顿饭,把话说开,这仇也就算了了,你看行不?”小尊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吧,估计他早就把那事给忘了。”

小棉袄说:“万一没忘呢?小尊,就当姐求你了,帮个忙吧。你说你请他吃饭就行。”小尊说:“好吧,那我约他试试。”

小棉袄、小尊、吉田聚会在一家饭店。小棉袄笑问:“吉田先生,你还记得我吗?”吉田望着小棉袄:“我不会忘记头上扣的那个麻袋。”

小棉袄说:“我一猜你就忘不了那事。吉田先生,那时候咱们都小,不懂事。要是懂事,你也不会往小尊书包里放蛤蟆呀。”小尊说:“棉袄姐,你怎么又提起以前的事了,这会让吉田很难为情的。”

小棉袄笑了:“谁没有糊涂的时候,来,咱今天就把事摆在桌面上。吉田先生,当年你往小尊书包里塞蛤蟆不对,我打你也不对。你是小尊的同学,我是小尊的姐姐,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今天把话说开了,往后咱们还得多亲多近,一块儿玩儿。”吉田沉默着。小尊说:“我想吉田已经答应了,是吗?”三人干杯。

小棉袄放下酒盅:“今天真高兴,这顿饭我请了,都别客气。”三人吃了一会儿,小棉袄随意问,“对了,你们会钓鱼吗?”小尊说:“我不会,但是吉田会,他还是钓鱼高手呢。”

小棉袄烧火:“真的假的啊?”吉田一笑:“是不是高手得看跟谁比。”小棉袄说:“我知道一个钓鱼的好地方,哪天咱们去啊?”小尊问:“吉田,你想去吗?”

吉田说:“可以,我也好久没钓鱼了,你们定时间告诉我。”小棉袄很高兴:“吉田先生,到时候咱俩比一比,看谁钓得多。”吉田笑了:“愿意奉陪。”

小棉袄把约吉田的经过讲了一遍:“娘,这事我办得利索不?”谷三妹说:“有点太利索了。吉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小棉袄说:“有小尊在中间牵线,我再投其所好,他当然答应的痛快。娘,我这事办得滴水不漏,你放心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钓鱼?”“您安排好我就去。”

谷三妹说:“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去,我陪你钓鱼。”小棉袄摇头:“本来没您,您去了算咋回事?万一引起吉田怀疑就白忙活了,我自己能支巴开,听话。”

按约定的时间,小棉袄、小尊和吉田扛着鱼竿来到一处僻静海滩。小棉袄说:“到了,就是这儿。”吉田朝周围看,见前面是海,后面是山林,就说:“这里的风景很好。”小棉袄说:“不光风景好,这里的鱼可多了。”

吉田和小棉袄都拴鱼饵。小尊问:“今晚有鱼汤喝了吗?”小棉袄说:“何止鱼汤啊,能给你炖上一大锅。”小棉袄和吉田抛出鱼线。

海边山林内,一个黑衣人从树后探出头望着三人。

吉田收竿,钓上来一条鱼。小尊欢呼:“吉田,你好棒!”吉田笑了笑。小棉袄说:“那么小一条,等我钓条大的。”

黑衣人看周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就缓缓拔出枪瞄准吉田。有人突然用棍子猛地打在黑衣人脑后,黑衣人倒地被拖走。

小棉袄、小尊、吉田静静地钓着鱼。小尊问:“棉袄姐,哪能方便啊?”小棉袄说:“后面树林里没人,你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小尊走了。小棉袄偷眼望着吉田。吉田专心地钓鱼。小尊走进树林,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一个戴墨镜的人正盯着她,她立刻去追赶那人。那人消失了。

小棉袄不时地朝周围望着。吉田问:“你在看什么?”小棉袄说:“小尊怎么还没回来?”这时小尊走过来:“天真热啊,钓得怎么样了?”小棉袄说:“今天运气不好,还没钓上来呢,干脆走吧。”

小棉袄一回来,还没有说话,谷三妹就长出一口气说:“你可回来了!执行任务的那个同志失踪了。有一种可能,就是吉田知道你钓鱼是假,钓他才是真的。他们已经对我们的同志下手了。”小棉袄问:“要是那样的话,他们为啥不抓我?”

谷三妹说:“你是诱饵,把你放回来,为的是钓到更大的鱼。为了以防万一,在没有找到那个同志之前,你不能再执行任务了。”“娘,您是不是太紧张了,他不可能发现我在钓他啊。”“你不要再说了,服从命令,这是你必须做到的!”

然而,小棉袄不服气,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夜晚,吉田在一间酒屋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小棉袄跟在吉田身后不远处。吉田打开自家院门进屋。月光中,小棉袄拿着尖刀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见卧室门敞开着,她走到卧室门外,探头朝卧室里看,见吉田坐在榻榻米上举着枪对她微笑,她正要退出,两个便衣冲进来堵住退路。小棉袄捅伤一个便衣,被另一个便衣打倒在地。

小棉袄被抓,老警察来见陈怀海:“陈掌柜,这是咋回事啊?小棉袄是哪路人啊?”陈怀海说:“我哪知道是咋回事啊。”

老警察说:“你是她爹,你不清楚谁清楚?日本人本来想亲自找你,让我给拦住了。他们来了可跟我不一样。”陈怀海说:“我都明白,多谢你了。”“这可是牵着命的事,等小棉袄吐了口,沾上谁要谁命啊。眼睛可都长在你这老酒馆上了,何去何从,自己琢磨吧。”老警察走了。

陈怀海身子一晃大口喘气。谷三妹赶紧扶住他。陈怀海捂着胸口:“可疼死我了!”谷三妹流着眼泪:“老陈,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了棉袄。她要是不跟我走这条路,就不会摊上这要命的官司!”

陈怀海摆了摆手:“不怪你,可要是没人走这条路,谁还来打鬼子啊?我们还有直起腰板的那一天吗?刚才老警察的那番话,是他的好心,可他看轻了我家棉袄!我家棉袄是不会吐口的,这个我有底!”谷三妹说:“老陈,我已经豁出去了,如果能换回棉袄的命,我宁可搭上自己的命!”

陈怀海去见老警察:“你让我看我闺女一眼行吗?”老警察说:“陈掌柜,这案子还没审完,不能让家属见面。万一串供了咋办?在没有调查清楚以前,你们都有嫌疑,明白吗?”“你就帮帮忙,打点的事都好说。”“这是日本人盯的案子,帮不上忙啊。等能见的时候,我肯定最先告诉你。”“我能给我闺女送点吃喝进去吗?”“也不行。”

陈怀海从怀里掏出个钱袋放在桌上:“让他们对棉袄轻点,不够你尽管说,我再送。”老警察点了点头:“放心吧。”

陈怀海和谷三妹进监狱来看小棉袄。谷三妹背着个大包裹。陈怀海提着食盒。

谷三妹哽咽着:“棉袄,爹和娘来看你了。”小棉袄躺在破床上,戴着手铐和脚镣,眯缝着眼睛,脸上、手上和衣服上沾满血迹。小棉袄艰难地爬起,小声说:“娘,我啥也没说。我捅死了一个小鬼子!”

谷三妹点着头:“娘全都知道,棉袄,都怪娘不好,娘后悔了……”小棉袄说:“我不后悔,不,我最后悔的是没听您的话,要不然,我还能多杀几个鬼子!他们没敢对我下死手,我挺好的。爹,秋老虎的天,您咋穿上棉袄了?”陈怀海眼含热泪:“这是你给爹做的棉袄,忘了?”

小棉袄的眼泪涌出来:“爹,您瘦了。”陈怀海说:“棉袄啊,爹娘给你带好吃的来了。”谷三妹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盘菜和一个小酒罐。小棉袄问:“那厚厚实实的是啥?”陈怀海说:“是你娘给你做的棉袄,厚实暖和。”

谷三妹坐在地上倒了三盅酒。陈怀海席地而坐,擎起酒盅:“棉袄,爹敬你。这是英雄酒,你在爹心里是个英雄!”小棉袄笑了:“爹,您可是头一回敬我酒,这杯酒喝得够味。”谷三妹擎起酒盅:“棉袄,娘敬你。你在娘心中也是个大英雄!”

小棉袄说:“这杯酒也够味。”她擎起酒盅,“爹,娘,你们知道我最高兴的事是啥吗?就是我这辈子能有您这样的爹,有您这样的娘。爹教会了我怎样做人,娘给了我做人的机会。是你们成全了我,让我没白活,做成了人!爹,娘,我敬你们,我谢谢你们!”三人喝酒吃菜。

小棉袄说:“爹,您要是还有话,都说了吧。”陈怀海沉默良久:“棉袄啊,明天爹就不去送你了,爹怕这颗心蹦出来。”小棉袄说:“可千万别送我,您在家里听个响就行了,就当过年我放了个炮仗。”陈怀海点着头,热泪滴落。小棉袄拿起筷子吃着:“嗯,这菜炒得真香,好吃,我包圆了!”谷三妹泪雨滚滚。

小棉袄停住筷子:“我想起件事,爹,您在酒架上也给我存一坛酒,想我的时候就喝一口吧。”陈怀海点头:“那酒应该是不张不扬,不浓不烈,润开了舌头,慢慢往下走着,心头一热乎,烘着,绵着,浑身像穿了件棉袄,那酒就叫小棉袄!”

小棉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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