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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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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因为我在等你下车。”

时光已经不仅是慢了,他一头倒在方向盘上。应小家把时光扶得靠上了后座,怔怔地看着时光的枪。

时光:“我身上的枪……车后厢的药,要哪个你自己选。”

应小家没大犹豫便选了药,她看了看外边的黑暗,一只手电从时光手上递了过来,应小家木然接了。她打开后厢,为了掩住脱口而出的惊叫,手电掉了。时光的司机蜷缩在后厢里,压在药箱上。应小家看了看车里的时光,她从尸骸上拿起了手电,然后拽出药箱。

应小家:“现在……现在怎么做?”

时光睁开眼,他那边的车门被打开了,应小家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应小家:“车后边有个死人。”

时光:“……你怎么不害怕?”

应小家:“怕过了。”

时光:“真是棚户区长大的孩子。”

应小家:“我知道你没有骗我,这里是黑街凶巷,我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时光笑:“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

他挣起来,应小家搀扶他,两个人走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街陋巷。

应小家:“我们去哪儿?”

时光:“去找条宽到够我们两人走的活路。”

他眼前发黑,捂在伤口上的手都湿透了,往墙上甩了一下,一把血。

有节奏的敲门声,门闩应门。

门闩:“船都联系好了?”

来人:“绝对可靠。我们一直把他送到苏北。”

门闩:“你们最好再陪他在苏北待着。一是安全,二是这小子很可能待不住。时光逃啦,卷土重来时就是狂风暴雨,我们还是把所有的鸡蛋都搬走吧……”

一阵敲击声让他愕然回头。芦焱坐在那,脑袋上扣着一顶钢盔,一手拿着一柄刀,当当地敲着:“……观瞻qqa09驰驱68305kin参验rjdbh44689……”

岳胜在记。

门闩:“你两位在搞什么?岳胜,你记什么鬼?也帮他起哄?”

岳胜很委屈:“他开了口,我敢不记?”

芦焱:“要我走可以,先把脑袋里东西倒完。真金白银都是实货。”

门闩:“你到了苏北再倒好吗?不要随地乱倒。”

芦焱:“可还有我哥的钱呢?五十万,我才洗出来六万啊。”

门闩:“那不是你哥的钱,是组织的。那也不叫钱,叫经费。”

芦焱:“我要花了一分钱,让我一个人待到老死。可对我来说。那就是我哥的钱,不,不是钱,是我哥的一生。现在走,我哥的这辈子就剩下不到八分之一……我给你一个八分之一的人生?你说得出口,这也算个交代?”

门闩:“这算不上个交代!可时光跑啦,他背后的势力能让黄埔江都变成红的,并且还很愿意为你红先生搞出个大阵仗!再不走,你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芦焱:“那就交代在这儿吧。尽快倒光我脑袋里的东西,然后我去跟那帮发国难财的家伙牟取暴利,直到屠先生的人来跟我说一声:红先生,久违了。我能做什么?抢回我哥的人生,六分之一?五分之一?四分之一?也许……二分之一?”

来人看着门闩发呆:“这怎么回事?他说的我都听不懂。”

门闩苦笑:“不用听懂。人要钻了牛角尖,也不在乎别人能不能听懂。”

芦焱敲打着自己的头盔:“对啦,钻牛角尖时间到啦。赶快赶快,我现在心痛每一句和你们的废话,浪费时间。”他开始背诵……岳胜趴那就记。

门闩:“恐怕我该把他打晕了再绑上运到苏北。”

芦焱应声把脑袋放在桌上:“打吧,打吧。”

门闩:“可我现在最不敢碰的就是他的头。宁可我脑袋上多个洞,也不想他脑袋上多个包……”

芦焱的大声背诵像是示威。

门闩:“岳胜你出去警戒吧,我来记录。”他向来人道歉,“你们那边随时做好撤人的准备,可是转告同志们,我们决定坚守岗位。”

来人叹口气,拍拍门闩的肩,和岳胜一起出去。

芦焱眼溜溜地东张西望,门闩在岳胜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笔,一肚子怨气。

门闩:“坚守岗位……我怎么觉得这四字用在你身上,有点儿糟蹋呢?”

芦焱背诵,他开始记录。

青年队基地,双车向屠先生报告着上海的惊变,声音在屋里飘浮,双车有一种罪臣见皇上,并且马上要被拖出去问斩的感觉。

双车:“……时光在参加沪宁商会卞芦两家的订婚典礼后失踪。现场有枪战,死了不少人,芦府已经报案。到目前我们能确定的就是……时光最后进了流泥坑的棚户区……”

屠先生:“进了?什么叫进了?怎么进的?被人追着逃进去的,还是追着别人杀进去的?是烦了灯红酒绿想去逛逛穷街陋巷,还是干脆走迷了路?”

双车:“是……被追杀进去的。我们的人听到枪声,全自动的大威力武器。”

屠先生:“不要跟我搞这种避重就轻的文字游戏。”

双车低着头,尽可能让自己的腿不要打战。

屠先生踱着,他很喜欢看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双车身上的样子。

屠先生:“流泥坑,我第一次看见时光的地方,也是船帮的发源之地。船帮现在名存实亡,冯河虎已经死了吧?”

双车:“没发现尸体,可在上海,一个人死了,根本用不着看见尸体。所以,时光虽然闯进了船帮的老巢,可幸好他们现在群龙无首。”

屠先生:“很值得庆幸?有秩序的暴力还可能变成秩序,没秩序的暴力永远只会是暴力。现在时光要承受的是他们多年来的贫穷、混乱、屈辱和怒气,现在那些人杀他根本就不用理由,只为发泄。你庆幸什么,双车?”

双车:“我……立刻回上海。”

屠先生只是看着他,没说让走,他没说留。

双车深深一躬:“千错万错,都是我犯下的。只有一条,我瞎庆幸了,可我是真着急,我是真的把时光当作兄弟。”

屠先生沉默:“刚才那句话救了你……我已经在考虑接管天目山的人选了。回去吧。动用天目山的全力,只是要知道适可而止。这些所谓人渣的家伙,打败他们很容易,杀绝他们则不可能,也没必要。九宫还在追查若水的下落,让他先放一放,协助你。还有件事。乱认亲戚,救了你一命,可也能害死你。以后永远给我记住,时光不是你的兄弟,他是你的一切。走吧。”

双车又鞠了一躬,出去。

贫民窟里,时光看着他曾经的家,这是一个破败到了极点的家,除了一张用砖做支架的破板床和一张破桌子,一地碎碗片脏稻草,什么也没有了。时光躺在这个被废弃的地方,闭上眼,恍惚地听着来自晨光里的孩子的笑声、大人的话语、老人的唏嘘。他突然叫了一声,因为被应小家碰到了伤口。

时光:“你说你会,是会包扎还是会杀猪?”

应小家:“对不起,有点走神。你说你去过南京?”

时光从鬼知道哪个地方拔出了一柄锋利的木柄小刀,应小家立刻收声,瞪着他。

时光把刀柄咬在嘴里,翻了个白眼:“接着杀猪吧。再要下狠手的时候先吱一声。”

应小家换了话题:“你说,这里是你家?”

时光:“很久以前是,但后来……好像叫花子都不愿意住在这里了。”他调侃地,“这里不错吧?谁家能找到这样新鲜的西北风?”

应小家:“比我家还穷。”

时光:“我外婆是为了把吃的省给我,生生饿死的。我爸爸,想赶在他饿死之前把我卖掉,可老子气场太强,就是没人敢要。我爸爸临死前最后的话是怎么办,你怎么办?我死了,你怎么办?……怎么办?凉拌呗。”

应小家手底下开始使劲,而时光反应也快得很,在她使劲前就紧咬了刀柄。他愣是咬断了刀柄,才长舒了一口气:“老天,真疼。”

应小家:“对不起,我……其实你真应该去医院,我保证不报警。”

时光:“我是说我的牙疼,牙疼去什么医院?”他在药箱里挑拣,“……白的止疼,黄的消炎,绿的提神。”他看着药瓶上的标签,“有副作用。”

他把一把白的黄的绿的送进嘴里,又找到一个早充装好的注射器,隔着裤子给自己大腿上扎了一针。

时光:“医院能做的,我都已经做过了。现在……”他玩着那把断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应小家,“说说你想说的南京吧。看得出来,为了活着,你什么都可以做,为了让我说说南京,你也什么都可以做,我决定满足你。”

应小家:“我妈在南京。”

时光立刻失去了兴趣,把那柄断刀掷在墙壁上:“哦,女人为了聊家常真是可以不惜一切。可我根本没家常可聊,也不可能认得你妈。”

应小家:“我只是想问你南京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有……”

时光:“先说你那个还有——我觉得那才是你真想说的东西。”

应小家:“你不是个好人。”

时光:“对。强盗、恶棍、黑帮、刺客、凶徒,你随便说,绝不会说错。”

应小家:“可你能不能做件好事?给我买张车票,去南京的……”

时光讶然:“一张车票?”

应小家:“只是一张车票,三等的就行。如果你好心的话,能不能把我送到车站?因为我不认得上海的火车站……真的,别的什么都不用你管了。”她动之以义,“我总算是救过你。”

时光:“我可以给你一个包厢,最好的,配上保镖,甚至包下整节车厢,因为你总算是救过我。可是,为什么是南京?”

应小家:“因为我妈妈在那儿啊。我很久没见过她了,五年五个月了。只有相片,可相片不是人啊。我先生不让我出门,我又不识字,连封信都不能写……我妈也不识字,只能托人带相片带口信。可口信也不是人啊……妈妈总想着我嫁个好人家,可她真的没想明白,不是有钱就是个好人家……”

时光只是在听:“五年五个月?你有你妈妈的相片?”

应小家又一次拿出贴身藏着的相片,她似乎认为相片上的那个妇人能说服一切。

应小家:“谁都说我妈的精神头很健旺,看着倒像我姐。你说是不是?”

时光没理她,他把照片像扑克牌一样翻了一遍。

时光:“五年五个月?那就是说一九三四年你就嫁到了上海?被芦家买来做妾?”

应小家:“是续弦。”

时光:“芦焱不让你出门,也不让你识字?”

应小家:“是我先生。芦焱想帮我回南京,还想教我识字。可后来……”

时光:“这些相片是近三年寄来的吧?”

应小家:“你怎么知道?以前没这么多相片的。是我先生看我想家,差不多每个月都让我妈拍了相片寄过来。我说别拍了,能不能让我回趟南京……”

时光:“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这日子能让你想起什么来?”

应小家昏昏然:“想起什么来?”

时光:“你根本不知道南京在一九三七年发生过什么。大屠杀。日军华中方面军,上海派遣军第十军,杀了六个星期,直至无人可杀。死的人不计其数,报告上说江水成了红色,沟渠里都填满了尸体。”他把相片还给应小家,“相片上应该是个死人吧,也许是失踪了。”

应小家瞪着他:“你可以不给我这张车票,可是不要这样乱说……”

时光:“你可以撒泼打滚,可是不能做睁眼瞎子。你我锦衣玉食,可是都有一颗穷人的心。”

应小家怒了,一个耳光甩过去。时光抓住她的手,摔开。

时光:“我可以给你一百张车票!”他把一把钱摔在应小家身上,“够你坐车到天涯海角!可就是到不了你妈那里!”他躲开应小家抡过来的一根木棍,抓着她凑近那些相片,“你好好看看,这些相片都是同一个脑袋!”

应小家挣扎:“照的都是我妈,当然同一个脑袋啦!”

时光:“你也嘀咕过是吧?只是不敢往下想?指望着一切变好?”他用另一只手把那些相片抹成一排,“仔细看,这种小花活我那帮手下经常干。现在你给我比着看,有谁照这么多相片都是一个表情脖子拧一个角度的?还有这张,你给我拧出这角度来,我能听到你的骨折……”

应小家拼命挣开他,剧烈地喘着气,啜泣。

时光:“疯子。”他面对现实,“这是船帮的老巢,我不能带着一个疯子。你走吧,带上钱。如果你出了这黑街凶巷,找个黄包车,说声火车站就可以了。你不会连这三个字也不会说吧?”

应小家啜泣着捡起地上的钞票。那真是屈辱,但她一张没落。

时光冷冷地:“对,都带上,一张也别落。虽然是废纸,总好过身无分文。”

他看着那女孩出去,然后叹了口气。极硬的东西总也极软,时光没能逃出这个法则。应小家又冲了进来,捡起了她妈妈所有的相片,然后对时光鞠下深深一躬,匆匆而出。

“这是谁呀?抢地盘抢到老子的地盘上来了?”“我早就说有生人味有生人味,你们不信。”“这样的抢地盘最好天天都有啊。你很有钱吧,大妹子?”

应小家回头,看着那几个最低级的混混,她没有害怕,在她的潜意识中,她跟他们是一样的人。

应小家:“南京现在怎么样了?”

那头讶然:“……这里是上海。上海,棚户区,流泥坑,我们船帮的地盘。”

应小家:“南京现在怎么样了?”

那头终于认真了:“我没去过。你呢,老五?”

船帮瘪三们:“谁要去啊?都教小日本杀光了。几十万。死城。”“听说这几年倒是有人往回返了。可我才不去呢。晦气。”

应小家立刻抓住了一线希望:“就是说还有人活着?”

船帮瘪三:“那得多大条命啊?”“先好好犒劳一下我们,啥都告诉你。”

应小家站在那儿,木木愣愣的,由着那四位靠近,像个听信疯话的傻子。时光站在巷角用他的手枪瞄准着,一个发现让他觉得有趣:应小家背在身后的手里握着那柄断刀。

于是他站了出去:“几位好汉,船帮拜的也是十三祖吧?就这么趁人之危?”

时光的出现实在让那几位惊讶:“今儿是不是百乐门的分舱要开到咱们流泥坑来了?这货这身衣服都值得咱们玩命了。”

时光摘下手表:“嘴上的快活都是穷快活,你们大概是离着百乐门一百米就要被扔马路上了。所以呢,拿去,这够你们四个喝酒喝到死,可也够你们做点正经营生。不管走哪条道,以后别抢小孩子的油饼了……”

他把表扔了过去,另一只手摸到了塞在后腰的枪。他并不是很想开枪,就像一个成了年的坏孩子未必想在自己的母校打架。

但那四位中的一个家伙开始嚷嚷:“我认得他!他是天目山重金请来的杀手!燕飞熊张横虎马骝……”

时光一把将应小家拽到了自己身后,一枪甩在那家伙的嘴里:“都是我杀的。”

这巷子的地形实在很影响他发挥,第一个还没倒利索,第二个已经冲了上来,时光用持枪的手挡开了斧头柄,用鞋尖上踢出来的刀豁开了一个肚子。第三个冲了过来,时光吃了假腿的亏,他被撞倒,两人抱在一起,撞破板壁,滚进了屋里。时光看见阴影一闪,第四位抡着一把菜刀扑了上来,一刀砍在他的肩上。

时光大骂:“你倒是把菜叶子洗干净再出来砍人呀!想砸死人吗?”

抱着他的那位玩命大叫:“砍啊!砍啊!抢了他咱们就不用在这鬼地方混了!”

时光:“我就是这鬼地方混出来的!”

第四个冲上来想砍第二刀时,时光一通盲射,那人歪歪扭扭地倒下,大叫:“烧饼!烧饼!快叫人!这顿独食咱们吃不下的!”

烧饼是那个被豁开肚子的,疼痛倒加大了他的音量:“老谷子,张芝麻,扔了牌吧!这里有个请不动的财神爷啊!”

陋巷里一扇破门开了,冲出来的人挥着刀子斧子,各种能要了人命的粗陋兵器。时光还被人死死抱着,他向应小家大叫:“走!快走!只要不是死路你就走一个方向,很快就能出去!去你的南京吧!活见鬼!”

但应小家冲过来,抱着时光的人变得瘫软。应小家两手是血,茫然地试图拔出那没柄的刀子。时光挣出来,迅速摸出手枪,对着那一巷子人射空了一夹子弹,那边攻势顿缓。

时光拽起了应小家:“跑!跑!”

没有人追赶他们,让他们跑的是求生的欲望。他们搞不清是谁扶着谁,奔跑中他们的手紧紧相握。喘过气来,时光摔开了应小家的手,闻了闻自己那一手血:“你受伤了。”

应小家大喘气:“我没有。”

时光抓起应小家的一只手看了看,拿无柄刀刺人的结果自然是自己手上一条大口子——只是应小家根本没意识到。

时光:“可惜急救箱没抢出来。”

他蹲下来把裤管撩到了膝盖,那条假腿让应小家惊得把刀掉在地上。时光居然从假腿里掏出一卷绷带:“最后的备份了,省着用。”

应小家把刀还给他:“我不学这个。我要去南京。”

时光:“你留着吧。等我忙完这堆烂事,立刻安排你去南京。说不定我亲自送你去,我也想看看那座死城现在是什么样子。……先生若在上海站稳了脚,又怎会放弃南京?”

应小家:“我现在就要去南京。我自己去,不用麻烦你了。”

时光发火了:“连一个流泥坑你都出不去还去南京?我是不想你死在路上!”

应小家看了他半晌:“谢谢。再见。我想妈妈,我想看见她,为了看见她,我会用你给的刀子。”

时光瞪着那女孩远去:“你见不着她的!死定了你!知道中国这几年死了多少人!你被芦家父子坑惨了!芦焱不是个好东西,芦之苇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每嚷一句应小家便又走了几步,于是他的每一句嚷嚷都更气急败坏,但最后一句却让他觉察到了什么。

时光:“芦之苇干吗要骗你那么多年……”嚷嚷变成了嘀咕,“他骗你那么多年是图的什么……”

应小家快要走出时光的视野。

时光:“喂!”没反应,应小家反倒走得更快。

时光:“我有事要跟你商量!”没反应。

时光:“你这样去就是白搭上自己!我陪你去南京!”

应小家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走。

时光:“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然后我们去火车站!两张车票!马上!”

应小家只是走,走了几步,在墙根里蜷了,哭泣。时光有些怔忡,无论有多少同情心,他也不可能放下眼前的大事去帮助这女孩。他坐在应小家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时光:“我保证,你一定能平安到达南京……我保证,一定找到你妈妈的下落,无论死活……我保证,你碰到的坏事,到此为止了。我会安顿好你以后的生活,但你要先帮我弄清一些事情。”

应小家:“不是说马上吗?”

时光于是明白了这女孩去意坚决,无法阻止,却又必须阻止。

时光:“如果你觉得先填饱肚子再去南京,就不算马上的话,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是已经快饿疯了。”

应小家:“我也很饿。”

时光:“那我们先去填饱肚子。”

应小家:“然后火车站?”

时光:“然后南京。”

他又拍拍应小家的肩,应小家也拍拍他的肩,时光笑得越发勉强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往上写字。

他只写了个“我”字便停了,应小家看了一眼便不看了,看了也不认得又有什么好看?

应小家:“你在干什么?”

时光:“去南京要准备的东西很多,都得写下来。”

时光唰唰地写:“我是时光,有重要发现。事关若水。见字速调可用人手,与我会合。”

他掏出一个尖头的金属管子,把那张纸条塞进去。

应小家:“那是什么?”

时光:“这样可以防水。”

他们走过一条街道,时光看见墙上一张司空见惯的广告,站住,掏出笔,改掉了广告上的几个字。

应小家看着他,时光解释:“它写错字了。我看不得错字,不改不安生。”然后相当直接地,“我要撒尿。”

应小家赶紧走开。时光弯下腰像是要系鞋带,顺便一脚,把塞了纸条的金属管踩进土里。

然后他追上应小家:“前边有个能吃饭的地方,味道还好。”

应小家:“能吃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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