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什么理由呢?总不能说因为你查某总监的费用,所以炒你吧?控制北京办的办公费用是北京办行政主管的工作职责嘛。”拉拉说了她的疑惑。
“当然不能那么说。她的合同要到期了,只说因为公司业务战略的需要,以后不再设北京办行政主管这个职位,因此公司不和她续签合同了。”
“可是北京办那么大的办事处,怎么能不再设这个职位呢?”拉拉完全不解。
杰生见拉拉转不过弯来,好心指点她:“过两个月,再找个人来坐这个位置,就算王蔷有异议,就说战略又变回来了呗。其实,合同到期,公司不再续约,不需要什么理由,提前一个月通知当事人,就符合劳动法的要求了。说个业务战略的托词,不过给当事人一个台阶下罢了。”
拉拉无话可说,心里忐忑不安。她想,如今北京办的人都知道了,传到广州办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自己再装傻也没必要。她还是打了电话给玫瑰,问王蔷的事。
玫瑰出乎意料地好言宽慰:“我本来也想这两天告诉你这事的。这是王蔷自己没有处理好,能力不行,人际关系又差,走是迟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事和你无关,你没有问题的。”
拉拉说:“那王蔷接受了吗?”
玫瑰说:“合同到期不续签,按劳动法,公司本来可以一分钱不赔的,我和李斯特说了,王蔷只是能力问题,责任心还是不错的,就赔偿她三个月的工资好了。李斯特也同意了。王蔷却说要再和李斯特谈谈。老板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和她谈呢?别把老板搞得不耐烦了,回头结果更不好。”
拉拉小心地嗯嗯着。
转天,王蔷忽然打电话给拉拉,说她去查某总监费用,其实是玫瑰让查的,她不能不办。
王蔷说了很多,但是拉拉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尤其是对她杜拉拉说更没有用。
最后,王蔷咬牙道:“李斯特不接我电话。那行,咱们走着瞧!”
拉拉听出王蔷字里行间的怨恨,她暗自心惊,又怕招惹是非,没敢答话。王蔷对拉拉的胆小如鼠明哲保身有点儿看不上眼,挂电话前冷冷地刺了拉拉一句:“你们南方人就是胆小!”拉拉求饶似的傻笑了两声,就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儿。海伦过来一眼看明白怎么回事儿,干脆地对拉拉说:“不要理她!关你什么事儿,你能说什么!”拉拉不做声,心想,海伦倒是个明白人。
王蔷离开公司后,轮到拉拉负责广州办的装修,她吸取王蔷的教训,尤其的勤勉小心。拉拉以前没做过这么大的装修项目,经验不足,见玫瑰半天没有给予系统指导的意思,她少不得小心翼翼地向玫瑰请教其中难题。
玫瑰不耐烦地打发她:“那些事情太具体了,现在这么在电话里说,太花时间,也说不清楚。以后再说吧!”
不久,玫瑰就按计划接受了一个短期派遣,消消停停自顾自去了新加坡,这一走就是半年。
拉拉没有办法,对于她来说,不能“以后再说”,项目已经压在那里了。她只得自己没黑没夜地干,又时不时找来供应商,让他们教她。
辛苦了半年,结果是这个项目做得很不错。李斯特来广州看了一下,暗自惊讶,忽然发现之前太不留心这个广州办的主管了,没准她倒是个可造之材。
再说玫瑰完成在新加坡的短期派遣,回到上海和李斯特谈判要扶正。
玫瑰这两年还是做了不少事情的,立下了汗马功劳。正因为如此,李斯特之前给玫瑰争取了一个新加坡的半年派遣,以资鼓励。
玫瑰觉得自己本来就是顶着助理经理的头衔,却干着经理的工作。在海外这半年,越发见了世面,多添了海外工作经验。因此,她认定自己完全称得起经理的头衔。
为了牢牢占据有利地形,也为了让李斯特明白自己的重要性,玫瑰平时把关键的工作都抓在自己手里,尽量不让手下沾上边,当然更别提教给他们其中的机关要害了。去新加坡之前,她有意不给拉拉指点,准备看拉拉出洋相,最好把战场搞得一塌糊涂,李斯特又找不到人来收拾,到时候李斯特就会明白离不开她玫瑰。
谁知道拉拉这王八蛋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居然顶过来了。即便如此,玫瑰还是认为,拉拉就是个傻乎乎、天生干活的命,只好拿来被人家利用,哪里上得了台面?
李斯特很踌躇,他虽然一直压制王蔷对玫瑰的申诉,并最终依了玫瑰让王蔷走路,心里却还是清楚玫瑰的领导风格有问题,而且,他也看得明白玫瑰不肯发展辅导拉拉等人,因此他认为玫瑰并不够格做个正经理。
但是在上年度绩效总结的时候,当玫瑰提出希望被提升为正经理时,他并没有正面告诉玫瑰,她和一个正经理的差距在哪里,她需要改进什么。他滑头地找了一个温和的借口说,她的英文不够好。
结果,玫瑰在新加坡拼命强化了半年英文,这方面取得明显进步。她再回头谈判,李斯特就被动了。
他思来想去,折中的结果是给她争取到当年度的总裁奖,希望双方就此妥协。
玫瑰表面娇滴滴地道谢,心里直恨得牙根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