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遍又一遍地使劲搓着手和脚,直到搓出红色的血点,然后擦也没擦,赤脚走到床边,就这么湿漉漉地躺下拉过了被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我是不是快死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传来。
不能死,死我也要先杀了张亚奇。
睡梦中似乎有一丝奇怪的气味传来,难道是房子着火了吗?她想睁开眼睛,无奈浑身疼得厉害,在若有若无的味道中,燕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忽轻忽重,晃晃悠悠、磕磕绊绊,最后飘浮在天花板上。
“这么烫?亚奇,燕子怎么发烧了?”她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母亲的声音,身上那件湿漉漉的睡衣早就被自己的体温焐干了。
“哎呀,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呢,妈,您别着急,我这就去拿退烧药。”
“你等等,我闺女怎么睡到这房间里来了?”
“嗐,我寻思把大卧室的床单换一下,早上跟她说了她说没睡够就跑这儿睡来了……妈,都是我不好,我先去拿药。”张亚奇的瞎话张嘴就来。
燕子睁开了双眼,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妈妈,那一刻多想告诉母亲一切啊。
“怎么了孩子,怎么了?哭什么?哪儿疼吗?”
“妈——”
“怎么了怎么了,不哭不哭,是不是手术的问题?这都有半个来月了呀……不行咱再回医院看看……”
“怎么了老婆?怎么好好的又哭开了?”张亚奇端着冲好的泡腾片,他试图从岳母怀里揽过燕子,但燕子死死抱住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好老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老公在你身边呢!老公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全忘了吗?乖,先把药吃了……”张亚奇的声音特别温柔。
“就是,好闺女,咱先把药吃了。”易母拍了拍燕子的后背,“快,听话,先退烧,你要哪儿不舒服就去医院。”
燕子抬起一双泪眼死死盯着张亚奇,张亚奇微微一笑把药递过去:“什么都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对不对?先吃药……”
若是这时候翻脸恐怕他会大打出手,而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怕是除了她自己,别人帮不上忙不说,反而会激化矛盾。
燕子长叹一声,接过药喝了:“妈,我没事儿,可能受凉了。”
“要不要去医院?”
“真不用,让我睡一会儿吧,浑身疼。”
“发烧可不就是浑身疼吗?那你睡一会儿,妈给你们做饭去。”
“别别,妈,您老歇着,我做饭去,老婆你想吃什么?要不老公给你叫点儿外卖什么的?”
“这发烧能吃得下什么?我去熬点儿粥。”易母边说边站起身。
看着易母走出房间,张亚奇坐下来凑到燕子的耳边:“还真得夸你,就是懂事儿,看来我说的话你听到心里去了。不错,就这么好好表现……以后说什么、做什么心里有点×数,我就能保你们全家平安无事……既然发烧了就老老实实躺着,说不准老公一高兴就把手机还你,跟梅兰她们怎么聊你也先在肚子里打打草稿,别忘了我可什么都干得出来……还有,你这眼泪忒不值钱,别他妈哭了,哭得老子心烦意乱的。我现在去给我老丈母娘打下手去,戏总得做足了是不是?还有,从今往后你不许锁门,没有我的允许也不许迈出家门半步!”
燕子晚上在张亚奇的监视下给我们发了微信,只说住了这么久院还没好利落最近就不参加聚会了,我们说你别动弹了回头去家里看你,她说大家别跑了,不是都有烦心事吗?等都处理好了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