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张亚奇远远站在走廊尽头等我。
“你呀,也不怪燕子急眼,刚做过多久手术你心里没数吗?大夫说至少都得一个月不能同房,这有半个月吗?疯了你简直!”我劈头盖脸地指责道。
“这……这回是我的错,我也后悔。主要是喝酒了……再说,这都好几年没碰过自己媳妇了,我也是个男人……”
“那你也不能不管不顾啊……”
“梅兰,别的我也不问,你就告诉我句实话,燕子是不是有人了?”
“有什么人?你跟燕子都没离婚,你觉得她可能有别人吗?”
“可是她对我……”
“她对你怎么了?那是你作的。”
“我作什么了?我回来以后就老老实实地照顾她,天天跟个哈巴狗似的,还想让我怎么着哇?我怎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那这次住院呢?这错不是明摆着的吗?”
“唉,她……当时啊,你不知道她那种眼神,她老是那种眼神看我你懂吗?就是那种死活都不待见的眼神,把我弄急了。我现在有钱,真的梅兰,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能给她好日子,可她瞅我就跟……妈的,这辈子欠她的,就是扳不过来!”
“你也别这么多理由了,有钱怎么了?燕子嫁给你跟钱有关系吗?现在这事儿搁谁谁心里也过不去,术后感染,伤口撕裂,我就问你你是使了多大劲儿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里有多恨她呢。”
“是她恨我好不好?不就是掉了个孩子吗?都怪我头上了,说来说去当初还不是因为想让她过得好我才进去的。”
“哎,你可别把这事儿推到燕子身上,是你自己的决定。”
“梅兰你是个懂事儿的人,难道连你也这么想吗?”
“不是你一意孤行,燕子当初至于那么痛苦吗?现在孩子都满地跑了……”
“大夫都说胎儿停育有各种可能!”
“你掰饬个什么劲儿啊?就算是别的原因,那哪个老婆怀孕的时候不是希望被老公当公主一样宠着?你进去了,她一个人,你让她自己扛?天天哭天天哭,好人也经不住……”
“行了行了,别说了,是我掰饬还是你掰饬?都他妈过去好几年了……”张亚奇懊恼地打断我,“反正不管怎么着我都不离婚,她是我的,她永远是我的懂吗?”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目光凶狠,我心里一惊,忽然觉得燕子这辈子可能都要耗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张亚奇,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只希望燕子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爱一个人不是非要占有她,应该……”
“行行行行,别来这套,找你是想让你说和的,还没完了……女人就是碎叨。”张亚奇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走了。
夕阳透过窗户斜洒了一地暧昧的光芒,我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窗外,鼻子里满是掺杂着来苏水的医院气味儿。
高珊苍老的脸闪过脑海,那个方向,就是她的病房,我甚至有种冲动,想去看看她,这个阻止了我幸福人生的女人,是在苟延残喘还是已经痛苦地离世了呢?
洛然自以为是个绝世无双的大情种,但其实他就是个傻×。
为了捧住一个灰飞烟灭的芝麻,丢了一整片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