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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叶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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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叶楠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男同,只不过是他的个性更适合跟男性爱人在一起罢了。

有什么办法呢,他天生长成了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懒散,没脾气,三分钟热度,对自己的性格一直不大满意又改不了,所以自然而然地对意志坚定、有些霸道的人很有好感。

其实这一点很容易看出来,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孩有很多,但玩得最好的一个一直是杨语琪。

如果不是两人开始工作后,杨语琪在商务礼仪的硬性规定下渐渐地往淑女的方向发展了,叶楠或许会在遇到顾峰前就对杨小姐开窍了。

毕竟顾峰拥有的坚定与霸道,杨语琪这女人只多不少,而杨语琪天生的优雅和逼人的气场,顾峰这个从穷学生一点点爬到高位的普通人却一样不占。

叶楠在跟她在一起之后渐渐地看开了,可以足够清醒地看待跟顾峰的那一段感情,也越来越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对他而言最合适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杨语琪,而不是什么半路杀出来的顾总监,就像顾峰经常会被他折腾得改变主意,但是她不会。她想要做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叶楠对她的这一点可谓是又爱又恨。

就算再不愿意承认,叶楠还是不得不肯定一件事:当杨小姐决心要完成一项项目,或者达成什么目的时,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模样特别耀眼,尤其是在他这种生性懒散的人眼里,可以说是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当然,这种情况下,他在她眼里的存在感也就跟一条宠物狗没什么区别。不,比宠物狗还不如,如果他是一条狗的话,那她作为主人起码也得往狗盆里倒点儿狗粮什么的。可作为她的丈夫,他能享受到的所有关注也不过是给她开门后的淡淡一瞥。真的只是一瞥,短促又迅速,前后绝不会超过一秒,然后她总是一边低着头刷刷地翻着文件,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开始工作。

结婚这些年,叶楠也习惯了她每次认真起来就像是拼命三郎一样的架势,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打扰她会是什么可怕的下场。所以他每次都会很自觉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戴上耳机,抱着ipad,窝在她身边的沙发上不声不响地打游戏。

但是很不公平的是,她的注意力都在工作上,一分一毫都不会分给他,但是他的注意力,却像是被黑洞吸引一样,就算一开始在游戏、音乐、书或是其他什么上,最后总会莫名其妙地转到她身上,经常是玩着玩着,不经意地瞥她一眼后,就再也挪不开视线,连自己什么时候在游戏里死掉都不知道。

长此以往,连语琪都习惯了每次熬到半夜十二点时一转头就能看到叶楠抱着抱枕靠坐在沙发上头偏向她的方向沉沉睡着的景象。

之后的流程很简单,千篇一律。

她每次都是有条不紊地把文件和笔记本收拾好后,随便找点东西填一填肚子,然后再去沙发上把睡着的他给揪起来。

叶少爷属于典型的欺软怕硬,他从来都知道她工作的时候状态绝对是百分之百的“触之必死”,所以聪明地从不在这时候惹她,但是等她自己结束了工作之后,他就能借着她一晚上的忽视来作威作福了。

一般这时候语琪也不会太跟他计较,他也就借着半醒不醒的状态跟她耍赖,死也不肯从沙发上爬起来,每次都要跟她折腾个小半个小时,才闭着眼睛像个大型考拉一样从背后抱着她的腰,被她从沙发上拖到床上。

第二天起来之前,叶楠总是会趴在她身上抱怨,“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总是排在最后,工作第一,吃饭第二,姓叶的第三,什么都比我重要。”

但抱怨归抱怨,他也知道,以他一睡着就再难叫起来的习惯来看,她先把工作和晚饭处理好了再来管他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所以这时候语琪也不会怎么搭理他,颇敷衍地拍拍他的胳膊就算安抚过了,然后换了衣服出去洗漱做早饭,留下叶楠一个人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对着梳妆台镜子里头发凌乱、睡衣皱巴的自己发呆。

虽然这么听起来,语琪实在有点儿渣男……不,是渣女的潜质,但这基本上也是被叶少逼的,你但凡对他好点儿,他的尾巴可以翘到天上去,纯粹的蹬鼻子上脸,恃宠而骄。

就比如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语琪对他基本上是有求必应,除了有工作的时候,都陪着他。叶少爷最近喜欢上了哪款网游,或者是忽然开始追哪部动漫,她就必须陪着玩、陪着看,偶尔比较难得的时候,他知道哪个城市有他喜欢的艺术家的个人展,他也会拉着她千里迢迢地赶过去参观。

语琪对于这个平时只知道玩网游看动漫的家伙也会对高雅艺术感兴趣十分不解,每次他跟她讲这个艺术家是什么什么流派,风格是什么什么样,跟别人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早年作品有什么特点,晚期作品又有什么特点,他最喜欢的是这个艺术家怎么怎么处理的手法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时,她都会不由自主颇为疑虑地盯着他看。

终于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的爱好为什么这么两极分化?”

“嗯?”他自顾自地逛展览,随口回答她,“我硕士读的是艺术史啊,你忘了?”

也许是她沉默中的惊愕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他立刻跟炸了尾巴毛似的,“杨语琪!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我是你丈夫!我在你身边睡了这么久!当年报专业的时候还是你帮我填的!你现在竟然忘了我学的专业是什么?”

语琪一开始还是有点儿羞惭的,但他反应这样激烈,她倒是淡定下来,背着手随意地边走边逛,“这能怪谁?你浑身上下都看不出什么艺术细胞,我只能把你跟网游和动漫联系在一起。”

“那你跟我在一起,是看上我什么了?”

语琪凉凉一笑,“钱,脸,身材。”

“就没有一点点是因为我的内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够你透过表象发掘出实质了!”

“嗯,就是因为看得太清楚,我才勉为其难地转而去欣赏你的脸和身材。”

那天她不过是随口开了个玩笑,可叶楠却不知为何上了心,计划着要自己开一家画廊来证明自己的艺术素养和个人价值——这事证明了平时再开得起玩笑再没心没肺的人心里也有一块不能踏足的雷区,也有觉得受伤、觉得被冒犯的时候。

这事他难得地藏得很好,语琪知道的那一天,他连地皮都买下来了,设计图都找知名设计公司完成了,施工队已经开工了。

叶父跟她差不多同时知道这事,原因是叶楠没计划好,花钱有点儿大手大脚,地段、设计公司、施工队都是最好的,以至于资金早早地就花光了,他全部的个人积蓄拿出来,都不够让施工队继续干下去。

眼看这个工程就要流产,他只能去向父亲求助。

叶总一向不待见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只觉得他又在胡闹,把他狠狠训斥了一顿就打发出来了,最后还是语琪拿出自己的存款,给他堵上了这个窟窿。

一开始叶楠不想要,倒不是因为他还在跟她赌气什么的,毕竟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就算孩子气了点儿,也不会这么幼稚。更何况,夫妻之间哪里又有什么隔夜仇?他在这件事上这么拼命,其实也只是单纯地想证明给她看,她的男人也不是这么一无是处,而不想要她钱的原因也很简单。

“现在开画廊的基本上都是亏的,我自己的钱没关系,可你的钱不行……”

“我的为什么就不行了?法律规定妻子不能给丈夫投资了?”

“我不想让你亏钱。”

“那就别让我亏,好好经营它,每年给我分点红利我也就满足了。”她把信用卡塞给他,“密码是你的生日。”

“杨语琪。”

“干吗?”

“没有,就是忽然觉得你难得这么温柔,我有点儿受宠若惊,想抱抱你。”

“滚蛋。”

大概兴趣真的很重要,就连叶楠这种懒散的家伙,都愿意在喜欢的事业上投入大把大把的精力。画廊开起来的前三年,亏得很厉害,叶楠基本上再也没去过叶氏公司,整天地研究怎么经营画廊,以至于最后他根本没时间理发刮胡子,头发长了就随手用她的发带扎起来,然后继续埋头研究。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那三年里他不修边幅的程度跟真正的艺术家也相差无几了。

但后来画廊的名气渐渐打响了,也渐渐开始赚钱了,叶楠奇迹般地在这个潦倒荒芜的行业做得风生水起,倒真的实现了每年给她分大笔红利的诺言。

第一次把厚厚的红包亲手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刚笑了笑,还什么都没有说,他的眼眶就莫名其妙地热了,把原来挺镇定的语琪都搞得有点儿慌乱无措。

但他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他,叶少爷就又笑了,将她手里的红包抽出来往旁边一扔,然后就像大型犬一样往她身上一扑,把她压到床上抱着蹭来蹭去。

“我现在信你是个艺术家了,叶老板。”她任他抱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这情绪变换的能力,就连世界级大师都甘拜下风。”

叶楠在她耳畔哧哧地笑,好半天才停下来。

他半撑起身子,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起来,“杨语琪。”

她懒懒地笑,“嗯?”

他低下头,耳根处的皮肤渐渐红起来,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憋了半天又咽回去了,像是害羞似的把脸往她锁骨处一埋,“算了,没什么。”

“什么啊,”她颇不满,抬手推推他,“你到底要说什么?”

“以后再说。”他抱着她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红着脸道:“睡觉睡觉。”

出差对于语琪的工作而言是家常便饭。

在她又一次从b市出差回来,拉着行李箱,拖着坐了一下午飞机的疲倦身体打开门时,首先撞入她眼帘的就是乱糟糟的客厅。

穿过的衬衫和长裤很有艺术性地堆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峰,各色领带缠绵悱恻地纠绕在一起,游戏机和电影光盘三三两两地散落在五湖四海。

语琪踩着长毛地毯走到客厅中央,在一堆错落的抱枕中找到了叶楠。

他把家里搞得一团糟,自己却穿得人模狗样,骚包的粉色衬衫配斜条纹领带,外面还套了件v领的白色羊毛开衫。

语琪沉着脸环着肩,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他后仰着靠在一个纯白的抱枕上,一手撑在身侧的柔软地毯上,一手拿了一本杂志,懒懒地放在曲起的一腿上翻看。

大概是耳机的声音太大,他根本没发现她回来了。

语琪没耐心再等下去,直接一脚踩上他的小腹。

叶楠一下子弯腰坐起来,一抬头见是她,脸上的愕然和怒气顿时褪去,换上了一个略带欣喜和惊讶的笑,“回来了?”

“嗯。”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整个人往后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语琪收回脚冷笑,“回来抽查你有没有背着我跟男人睡觉。”

叶楠闻言便笑了,无所谓地扔掉杂志,头往后一仰,脖颈和下巴拉出修长优美的线条,懒洋洋地张开手臂,是个请君自便的姿态,“自己过来搜呗。”

语琪冷着脸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逼得他只能将双腿越敞越开,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她高高在上地站在他的两腿之间,低着头冷冷看他,他却毫不在意地仰起脸,冲她笑得特别没脸没皮,“想我没?”

语琪猛地蹲下来,用膝盖把他压回了抱枕上,然后低下头,双手撑在他的脸侧,轻轻地道:“我走之前跟你怎么说的?衣服放到哪里去?”

她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连呼吸都带着外面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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