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最后的郊狼(博斯)》小说信息

第28章(第1页,共2页)

字体:

早上博斯先醒了,他冲了个澡,用洁斯敏的牙刷刷了牙。然后穿上他昨天的衣服,到车里拿了他的旅行袋回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他到厨房去找咖啡,只找到一盒茶包。

放弃咖啡之后,他就在室内四处打量,松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响声。客厅和卧室一样简单,一张铺了乳白色毯子的沙发,一张茶几,一台老式音响设备,只有磁带,没有cd。客厅里没有电视,墙上也没挂任何东西,可是留下的钉子暗示这儿从前是挂了东西的。他在墙上找到两根钉子,上面没有油漆也没有锈,显然在墙上的时间不会太久。

客厅的玻璃拉门外是一个三面环窗的凉台,里面摆着藤制的家具、几盆盆景,其中有一棵小橘子树,上面还结了几个橘子,凉台里一股浓郁的橘香。博斯走近窗边,顺着屋子后面的小路向南边的尽头望去,他可以看见海湾,早晨的阳光在水面上反射成一片纯白色的光。

他走回客厅,走向玻璃拉门对面的一扇门,他才开了门就闻到一股强烈的颜料气味,是她的画室。他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窗子的视野,后院和另外几幢房子的车库之外就是海湾,很美,他懂得她为什么选这间屋子做她的画室。屋子中间一块滴着油彩的布上是一个画架,可是没有椅子,她是站着作画的。房间里没有灯,也没有其他人为的光源,她只在自然光线下作画。

他在画架边绕了一圈,架上的画布还没有动过。挨着一边的墙有一张很大的工作台,上面散着几条颜料、几个调色盘,还有插满画笔的咖啡罐。

博斯注意到台子下面有几幅画布靠在墙边,正面朝墙,都像是没用过的画布。可是博斯有一点怀疑,想到墙壁上的钉子,他伸手去把画布拉出来。他这样做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在办案,寻找谜底。

他拉出来的三幅画像都是暗色调的,没有一幅签了名,但很明显全都出自一人,是洁斯敏的手笔。博斯可以看出在她父亲公寓里那幅画的风格,锐利的笔触,暗沉的色调。他看的第一幅是一个裸女,她的脸没有面对画家,而是看向一片黑暗。博斯觉得是那片黑暗把她淹没了,而不是她看向黑暗。她的嘴完全在阴影中——完全的沉寂。博斯知道画中的女人是洁斯敏。

第二幅似乎和第一幅是同一个系列,同一个裸女在阴影中,但这一回她是面对观者。博斯注意到画像中洁斯敏的胸部比实际上要丰满,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有意的,也许有什么含义,或是画家在潜意识中的自我美化。他也注意到画面上灰色的阴影中,女人身上有一层红色。博斯对画没什么研究,可是他知道这是一幅很阴暗的作品。

博斯再看他取出的第三幅画,发现这幅画虽然仍是洁斯敏的裸体自画像,却和前两幅大不相同。他能看出这幅作品是在重新诠释爱德华·蒙克的《呐喊》——一幅他只在书上看过,对他很有吸引力的画。画中充满惊恐的人是洁斯敏。蒙克笔下梦境般的旋涡变成阳光高架桥,博斯清楚地记得桥墩鲜黄色的立柱。

“你在做什么?”

他跳起来,好像被人从后面刺了一刀。洁斯敏站在画室门口,她穿了一件丝质浴袍,双臂抱在胸前,把浴袍合住。她的眼睛有点浮肿,她刚刚醒来。

“我在观赏你的画,可以吗?”

“门是锁的。”

“没锁。”

她伸手把门把手转了一下,好像这样能证明他说的不是实话。“门没锁,爵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想让我进来。”

“你可不可以把画放回去?”

“当然,可是你为什么把画从墙上拿下来?”

“我没有。”

“是因为裸体,还是因为画里的含义?”

“请你不要问我这些,把画放回去。”

她走开了,他把画放回原处。他离开画室,看见她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正在倒水。他走过去,把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背上,即使如此,他碰到她时,她还是微微震动了一下。

“爵士,真的,对不起,我是个警察。我很好奇。”

“不要紧。”

“真的?”

“真的。你要茶吗?”

她不再倒水,可是并没有转身把水壶放回炉子上。

“不要,我想我应该带你出去吃早餐。”

“你什么时候走?我记得你说过一早的飞机。”

“这也是我在思考的事,我可以多留一天,明天再走,如果你要我留下的话。我是说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多留一天。”

她转身看着他。

“我也希望你留下来。”

他们抱在一起亲吻,可是她很快地抽回身体。

“不公平,你刷过牙,我的味道可不太好。”

“是呀,可是我用了你的牙刷,所以我们扯平。”

“恶心,我得换一把新牙刷了。”

“没错。”

他们笑起来,她紧紧搂了一下他的脖子,似乎已经忘记他进入画室的事了。

“你打电话给航空公司,我先去洗漱,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去。”

她抽身的时候,他按住她,让她面对他。他想要再询问她那些画的事,他没法不问。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

“为什么那些画都没签名?”

“还不到签名的时候。”

“在你爸爸家那幅是签了名的。”

“那幅是给他的,所以我签了名,这些是我自己的。”

“那张在桥上的,她会跳下去吗?”

她看了他很久才开口回答:

“我不知道。有时候我看着那幅画,觉得她会。我觉得她是那么想的,可是谁也不知道。”

“她不能跳,爵士。”

“为什么?”

“因为她不能跳。”

“我去换衣服了。”

她挣开他,走出厨房。

他走到冰箱边上的电话旁,拨了航空公司的号码。就在他改签航班之际,他临时问起有没有经由拉斯维加斯飞回洛杉矶的航班。对方说除非他愿意在拉斯维加斯机场等三小时四十分钟。他说他就订那个航班,除了原先付的七百美元,他得加付五十美元改变路线,他用信用卡付了钱。

他挂电话时想着拉斯维加斯,克劳德·伊诺虽然死了,可是他的遗孀还在享用他的退休金,她也许值得这五十美元。

“可以走了吗?”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