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客气了,丹夫人,”在他们上楼时,他说,“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心里想,她真漂亮。
“无论如何,你都会更有钱的。”她从上一级楼梯上转身冲他笑了笑。然后她在矮沙发的垫子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说:“我半夜哭了,蒙提,为那块玻璃隔板。”布鲁斯特坐在她对面的一把宽大、松松垮垮的椅子上,递给她一根烟,漫不经心地说:
“没关系。当然了,要是它掉下来时,客人还在那儿,问题就大了。”接着,他又以严肃的口吻补充说,“说真的,我曾经想让它在我们离席时掉下来,可那个该死的东西让我失望了。书里面必然发生的高潮不就是这样吗?它们通常会延迟发生。你知道,它原本要产生一种‘巴比伦的跌落’那样的效果。”
“好极了!不过像巴比伦那样,它跌落的不是时候。”
他们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兴致勃勃地谈论了城里的人。他们完全支持被诽谤者,谴责诽谤者。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他们忙于拟定参加晚宴的客人的名单。他把一张小写字台搬到矮沙发上。在她漂亮的、有着贵族气质的眉头皱了多次之后,她提出了一些人的名字。在他写这些名字时,她在一旁专心地看着。等她改变了主意,他又划掉了它们。在拟定晚宴的名单时,德米勒夫人非常严格。虽说晚宴不是她举办的,但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理他的晚宴。他为人大度、心高气傲。她很快就看出,他漠不关心。他不在乎客人是谁,他们是怎么来的。他只希望确保他们出席。他仅有的失误是,他再次心虚地建议邀请芭芭拉·德鲁。就算他注意到德米勒夫人的头低得离那张写着名单的纸更近了,他也不会觉得这个动作有多重要。他无法看到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也没有注意她稍微屏住的呼吸。
“会不会有点……就一点点……明显?”她轻轻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人们有可能议论?”
“她也许会觉得出席有些扎眼。”
“你这么认为?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你知道的。”
“当然了,如果你想让她出席,”她慢慢地、疑虑重重地说,“嗨,那就把她的名字写上,可你显然没有看过那个。”丹夫人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份《号角报》。
等他把报纸递给她时,她说:“‘审查官’在嘲弄你呢!”
“如果那个傻瓜写到了我,那我就会在社交圈里展开报复。听这个,”她指着那段令人讨厌的文字说,“如果布鲁斯特抽到[2]一手方块清一色,你觉得他会抓住红心皇后吗?如果他抓住了她,你认为她还会保持多久平局?或者,如果她和布鲁斯特打成了平局,那么她愿意学蒙提[3]这样一种游戏吗?”
第二天早上,那个署名为“审查官”的作者遭到痛殴;蒙哥马利·布鲁斯特还把他的名字刊登在了报纸上,名字周围环绕着过分得令人生厌的赞美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