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三支队的头让我接手这事时,我还真挺兴奋的,以为自己这一生终于遇到了大案要案了。”钱胜利回忆,“当年吴贵祥刚刚被评上上海市优秀企业家,上海联达纺织有限公司又是上海市政府扶持的准明星企业。”
高风拿出录音笔,打开。
“我们接手时,吴贵祥死了一天多。”钱胜利继续,“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勘查的现场。我们当时分了两步走,老范他们法医中心对吴贵祥的尸体进行尸检和毒物鉴定,我们对外围进行走访取证。当时我们认为最重要的疑点有两个。第一是吴贵祥死的那天晚上正好是许军在医院陪护,这也是吴天一口认定是许军杀了吴贵祥的理由。第二是吴贵祥的发病原因。”
高风不由地坐直了身体。
“我们对许军进行了讯问,没发现疑点。这时候,老范他们的尸检和毒物鉴定报告也都出来了,认定吴贵祥的死因就是脑梗塞……
“范伯伯说,吴贵祥有个情人,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叫田小兰,是吴贵祥公司打字室的一个打字员。田小兰说,吴贵祥那天和她在宾馆开房做那事时吃了速效壮阳药。”
“速效壮阳药是谁带的?”高风问。
“田小兰说是吴贵祥自己带来的,田小兰说她还以为是治心脏病之类的药呢。排除了许军的可能,我们当时把侦查重心都放在了田小兰的身上。结果……”钱胜利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线索。其实,吴贵祥发病时是田小兰给他老婆朱淑贞打的电话。朱淑贞和田小兰一起给吴贵祥擦洗干净穿戴整齐,在田小兰离去后才叫的救护车。直到医院从吴贵祥体内查出壮阳药的一些成分时,朱淑贞还说是她让吴贵祥服的。”
“后来是怎么戳穿的?”
“我们去宾馆查开房记录,才发现那房间是用田小兰的身份证开的。”
“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赵敏觉得不可思议。
“钱叔叔,那个田小兰你有联系方式吗?”高风问。
“吴贵祥死后一年,就听说她去了深圳,后来据说在深圳发了财,把老公孩子都接到深圳去了。”
高风在笔记本上的“田小兰”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并注了一个问号。
“钱叔叔,当年我爸没有找过你吗?时间大概是96年9月中下旬。”
“那段时间我应该在香港,当年有一起毒案需要我去取证。”钱胜利摸着脑袋。
没有更多的消息,高风起身告辞。他和赵敏在俱乐部门口分手,独自一人在城里逛了一大圈,直到天擦黑才动身回酒店。
还没走到地铁站,刘青叶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们现在就在江中路的如家,你在哪?”
“你们先办入住手续,我已经给你们订了两间房。”说完,高风挂掉手机匆匆进入地铁口。
回到酒店,刘青叶和周游都快等急了。高风把他们领到自己的房间,大概讲了这两天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这比那些电视剧精彩多了,特别是吴贵祥发病那段。”周游听得兴致勃勃。
刘青叶却愁眉紧锁。
“吴贵祥发病和死亡的过程和许达有点像,而且都是脑梗塞死亡。”她喃喃道。
“对,说到点子上了。”高风一拍手,“青叶,你现在可以啊……”
“我还没说完。”刘青叶打断他,“可上海的法医和龙湾的法医们都做出了相同的结论。我们对许达的死因也做了全面的调查……也就是说,你来上海了解到的最有价值的疑点都已真相大白。你接下去还要调查谁?”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也该有所表示。”高风换话题,“你们查到了什么?为什么要问我爸那段时间里的去向?”
“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公民的义务,从来没有听说过公安机关有义务向公民透露案件的侦办细节。”刘青叶站起来走向门口。
“哎哎哎,你算什么朋友。”高风不满。
“你还想要朋友?养条狗吧。”刘青叶白他一眼开门离去,并把门重重关上。
周游站起来也要离去,被高风拉住。
“别走。你师傅让你说。”
“什么?”
“她的意思是由你来透露消息。”高风微笑,“这种时候她会放心地把你留在我的房间里?她这路子是跟冯凯学的。”
周游目瞪口呆地望着高风,摇摇头,老大不情愿地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