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了一层,在平台上转弯。“他们带过来的东西不算多。只有一辆车。”
“新邻居大概很快会来打招呼。”
“应该是吧。”
沉默。我抿了一口酒。
现在,我又回到起居室了,站在壁炉边,火光聚集在这里,墙角的阴影却显得很深重。“我说……”埃德开口了。
“他们有个儿子。”
“什么?”
“有个儿子。”我重复一遍,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哈莱姆区的这片街区还没有普及钠灯,照亮街道的只有柠檬角形状的月亮,但我可以辨认出远处的人影: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高个子男孩,来回走动着,把箱子搬到前门口。“十几岁。”我补充了一句。
“别激动,老女人。”
我抢在自己管住嘴巴之前,让这句话脱口而出:“好希望你们在这里。”
连我都感到措手不及。埃德也没想到,我听得出来。短暂的冷场。
接着,他说:“你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没出声。
“医生都说了,太多的联系不利于康复。”
“我就是那个医生。”
“你只是其中之一。”
身后传来柴火裂开的噼啪声——壁炉里亮出一星火花。炉火稳定下来,在壁炉栏里温柔地燃烧。
“你为什么不邀请那些新邻居来家里做客呢?”他问道。
我一饮而尽。“今晚就这样吧。”
“安娜。”
“埃德。”
我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遗憾,我们不在你身边。”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也很遗憾。”
庞奇刚才跟着我下楼了。我一把抱起它,走回厨房,把电话放在厨台上。睡前再来一杯。
抓着酒瓶,我转身面向窗户,正对着人行道上如幽灵般游荡的三个影子,嘴对瓶口,仰脖自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