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阎天刚要回到自家门前突然停住了。有个黑影在门前左右徘徊着,他侧身躲进树丛里,看黑影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回过头又向外走,阎天待他走近猛地冲出来,扳过黑影的身子,用枪顶在黑影头上。
黑影开了口:“是我,修远。”
阎天听到声音,放下了枪问:“你怎么在这儿?”
杨修远看着阎天:“赵兴要对你下手了,我不放心来看看。”
阎天带着杨修远进了门,掀开地板上蒙在尸体上的白布说已经动手了。
杨修远:“赵兴随时都还会再次采取行动,你还是尽早离开上海吧。”
阎天笑笑:“修远,你跟了我这么久,我走了,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回南京。”杨修远笑而不答,走到门口却给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行完礼一转身的功夫就又看见茶几上林璇的照片,不由得再次审视良久才离开了。
2
杜一恒约了各个堂口的老兄弟在亨通大赌场的大包间里喝茶。这些老兄弟跟着出生入死几十年,自然是以他马首是瞻,但现在老爷子突然提出把各个头堂口的资产全部转到他们各自的名下,还是诧异了。
北闸口的老五首先就说了,大哥不必如此嘛,有什么难事说出来,有兄弟们在还怕灭不了他。他以为是方孝逼着了老爷子。
杜一恒呵呵一笑:“老五你坐下,还是那么个炮仗脾气。你也一把年纪有孙子的人呢,动不动就还是打呀杀的,你倒是羞也不羞?”笑完了说并不是方孝那个杂种,而是日本人一心要想绑住他来帮他们侵占上海。
杜一恒说:“咱们虽说都是些老混混儿,可祖宗的家法礼制还记得,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岂能给他日本人做狗?都给我交代下去,各个堂口凡有投靠日本人的,一律按家法明正典刑。”说完又看看众人,说不用再追杀方孝了,既然他已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狗,就自会有人收拾他的。交代完有些伤感地跟众人握手,然后走出包间来。
老爷子杜一恒孤独的背影缓缓在走廊里走着,走到洗手间门口,左右看看推门而入。洗手间内,他数着单间门的个数,走到第三个门,推门进入再推开墙壁,后面竟隐藏着一条密道……走出密道,见到早已等候的游闲海,不由得笑着拍拍游闲海:“我就知道放你走不会错。”
游闲海也笑道:“老头子,别自作多情,我不过是看你挺有骨气的,顺带手帮你一把。”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方孝派来跟踪的尾巴还在赌场里苦苦寻觅杜一恒的身影。
3
林璇终于再次打破小屋里的宁静说:“真可笑。现在你才来关心我?我需要你关心的时候你却放弃了!”
向亦鹏知道她指的是当年从北伐前线负伤回来后的事情。但那时他按照党组织的安排从事做秘密工作,是不可能再和她有任何联系。但命运弄人,一年后林璇养母去世,阎天恰好回上海休假去看望她,林璇才得知自己一年前已经回到上海……当她冒雨冲进东亚大酒店的酒吧间里,看到了向亦鹏潇洒自如的表演不由得整个人都呆住。可无论她如何追问,回答的就只有沉默!
向亦鹏轻声说:“对不起。”
林璇大声说:“你究竟明不明白,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的答案。”屋外的风声越吹越紧,夜色越发的沉重起来。
4
郊外公路上,载着杜老大和游闲海的黑色福特车如风疾行。福特车转过一个路口,缓缓停在了路边。一辆车迎面过来,开车的正是阿炳,两辆车在路中间相对。
杜一恒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游闲海:“换车走,万无一失。”他们上了另外一辆车,向相反方向开去。
沉闷的汽笛声响起,开船在即,车到码头杜一恒走下来。遥望着甲板上的家人,微笑着点点头,回身再望着游闲海:“游兄弟,和我一起走吧。”
游闲海笑着摇了摇头:“我散漫惯了,别啰嗦了老头子,快上船吧。”
杜一恒大笑说:“我们后会有期。”刚要分手,一束车灯的光亮就远处射过来。
只听到一阵熟悉的犹如夜枭哭夜一般的笑声传过来,方孝守在了这里。
游闲海立刻把枪拽在手里,用身体挡住杜一恒。阿炳立刻也靠了过来。
方孝倒是不急,冲这边挥挥手:“老爷子,小老七特来给你送行。”他身后出现了一群混混。
杜一恒哈哈一笑:“不愧是跟我多年的狗崽子,能算到我会走这里。”也迅即从腰里掏出枪来。游闲海带着阿炳护着杜一恒慢慢往船上退过去,方孝带人步步紧逼。
突然一声枪响,阿炳在游闲海身边晃了一下便倒在地上。他眼看着阿炳死在自己面前,立刻疯了一般举枪乱射,瞬间就把方孝的势头压下去。趁着空挡,游闲海让杜一恒先上船,自己断后。
甲板上的小孙子杰尔看见了爷爷,跳着脚大喊:“爷爷,爷爷!”
小孙子这一喊,家人也都看见了他,汽笛声再次响起,渡轮眼看着就要启动了,他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