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原本已经站到护栏前看到猎物即将自投罗网,却偏偏又出这一幕不由得回身喝问:“谁走漏的消息?”没有一个人敢回答,气氛立时紧张起来。不过他抬头看了看对面楼顶,还有孤注一掷的本钱。
但是赵兴忽略了一点,突然出现的阎天已经干扰了狙击队,一时之间就犹豫起来,不知道这特派员有什么花样?就是这一两秒的犹豫,向亦鹏和老周被迅即拉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向亦鹏问他怎么来了?
阎天看着向亦鹏倒不说话了。
向亦鹏很果断:“我们还有事情,你有话就快说吧。”
阎天一笑,他摇下车窗,眼睛盯着对面的楼顶回头问:“看到了吗,英雄?”屋顶隐约有光影闪动,那是狙击步枪的镜面光点。
向亦鹏:“这些我们都料到了,没什么了不得的。”
阎天摇摇头:“你们不了解赵兴……他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为了邀功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向亦鹏说:“没办法,我们必须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阎天笑起来:“刚才我就说过了,我知道你们的艺高人胆大,但和一个疯子赌命,值得么?”
向亦鹏和老周对视一眼,刚要说话,阎天突然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把二人丢在车里。
赵兴在楼上看着阎天强压住怒火:“你怎么……来了?”
阎天抬头说:“今天这么热闹的戏,没我这个观众怎么行呢?”
阎天走上露台,径直坐在了一个空位上,旁边的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阎天给自己满满倒上了一杯。
阎天说:“副站长怎么不喝呀,今天不就是来热闹的么?来,喝酒!”
赵兴看着阎天冷冷地说:“我以为你一早回南京了,就没打算让你参加。”
阎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这么大场面,我怎么舍得不来嘛?”
赵兴强笑着,站起身走到阎天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阎天反倒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我只想在离别前跟赵副站长好好喝上一杯。”
赵兴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姓阎的,我告诉你,你要为今天的愚蠢举动付出代价。”
阎天好像没听见,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说:“副站长,我看未必吧。”
赵兴冲到护栏前,看下面的车子依旧停在那里,他的手缓缓就举起酒杯来,阎天笑着走到他身后,一把就攥住了拿酒杯的手臂。
赵兴瞪着阎天,阎天对他笑着,两人较着劲。阎天猛一发力,硬将赵兴架回了座位上。
阎天很严肃地说:“副站长,我今天是来救你的。现在校长都已经默认了国共合作的事实,如此背景之下,你赵副站长明确违背上峰指令干出蠢事,就算你嫁祸给日本人,可一旦闹起来,共产党可不是吃素的,国内外都有他们的同情者。我们校长的脾气你比我清楚,他老人家一旦扛不住,你赵副站长就要来抗,那个小小的史派员到时会保你吗?”阎天自顾自的用另一只手倒了酒喝起来。
赵兴倒吐一口冷气,皮笑肉不笑的:“老弟,是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真跟他们撕破了脸呢。”
阎天点点头:“那就好……我刚才真是为你担心啊。”阎天说着慢慢松开赵兴,他的手腕已经红肿,喘了口气,恨恨地瞪了阎天一眼,转身下楼而去。
直到赵兴带着人匆匆上了车子绝尘而去。阎天才从餐厅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径直走向自己的吉普车。
向亦鹏大步来到阎天的车前。车窗缓缓摇开,阎天坐在车里盯着前方,没有看向亦鹏。
向亦鹏沉默了一下开了口:“谢谢。”
阎天依然不看他:“我欠你一条命,现在还清了。”车子就开出去。面对车子驶去的方向,向亦鹏默默无语。
7
梅公馆里,神秘人站在窗前,望着夕阳下黄昏的街景,颇有些自得的样子。方孝匆匆走进来报告了杜一恒要出逃香港的消息。神秘人物沉思一会儿说了句那就解决他吧。转过身来,一张清铄的脸,正是芥川!
方孝说:“请放心,我保证他出不了上海滩!”
芥川微笑着点点头:“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这可是一只老狐狸。”
梅公馆附近的洋房内,杨修远依然隐蔽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厅里的一切。当芥川的脸孔出现在望远镜里,杨修远像被马蜂蜇了一下般差点跳起来,自言自语着:“真的就是他。”
8
十六铺的一间破庙里,夕阳懒懒的照着,几个混混儿坐在庙门口晒太阳,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有人要出重金雇刀手。
其中一个好奇了问:“谁这么阔气?”
另一个立刻回答:“方孝啊,现在成了日本人的洋狗了,嚣张得很嘛。”
问的人伸个懒腰:“算了吧,你我无福之人,难以消受的。”他们没注意,庙旁蹲坐得有人听着两人聊天,正是游闲海!他立刻明白了那狗杂碎想要做什么,当然是想要杜一恒的命。
9
照相馆已经快要关门的时候,快递送进门缝一份包裹。余铭真走过去,打开包裹,掏出里面的风光照进了内室。
入夜的码头上很宁静,一艘小商船悄然入港。站在岸边的向亦鹏望着尤利钦科和别列佐夫说:“虽然目前局势很乱,但我会尽快安排第二次会议。”
尤利望着向亦鹏,“必须尽快揪出日本特务,否则你们就太危险了!”两人与向亦鹏握过手就上了船;他脸色凝重地望着小船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余铭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把照片递给向亦鹏。
向亦鹏拿过照片,照片的背后赫然写着:“芥川是日本埋伏在上海的高级特工,此人诡诈之极,务必注意安全,切切。”
10
夜已经很深了。杨修远的卧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照片和物件,凌乱地散了一地。他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终于在底柜里找出一块物件,是一块绣着樱花的日式黄色手帕。看起来经很有些年头。望着手帕,他的眼圈不知不觉红了,突然眼里精光爆射,自语着:“芥川……芥川。”
所有的雾似乎正在散去,一轮月光缓缓照向了大地上沉静的城市,可在无眠的人心中,一场更为惨烈的厮杀,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