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双手一摊:“南京的直接指挥!有本事你就找戴老板理论去啊。”
阎天说:“我要看他的口供记录。”
赵兴这下来劲了:“好啊。不过昨晚南京方面来人已经拿走了,你要是赶紧去追也许还追得上,让他们拿给你看吧。”阎天气呼呼地离去,赵兴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冷笑一声。自己何尝不知道老毛子的分量,但上峰的命令不论多混蛋你也要无条件执行却是他比阎天更明白的。
8
向亦鹏在“美美照相馆”约了杨修远,直接传达了上级指示在形势出现变化时要他继续隐蔽,必要时候保护好积极主张抗日的阎天的生命安全。杨修远则透露出尤利钦科已经被赵兴释放,但终究没有说出来阎天已经开始怀疑林璇的事情……他知道这是违反纪律,但不想说。
杨修远离去后,余铭真进来递给他一杯红茶,向亦鹏问:“你真的喜欢喝这个呢?”
余铭真一边收拾着桌子上散乱的照片一边说:“是她喜欢喝,特意准备来让你找找感觉的。”
向亦鹏大笑起来,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桌上走过去拍拍余铭真的肩膀,径直走出去了。外间屋传来快乐的声音:“晚间记得准时过来,继续扮我的女友啊。”余铭真也笑了,心里却隐隐有些莫名的情绪,那个游闲海让她有些心绪不宁。
9
阎天来到林璇家门口按了下门铃,林璇打开了门表情却显得有些冷漠。
阎天说:“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
林璇:“来得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冰冷的语气让阎天心里一惊。
两个人坐在客厅又沉默了,阎天点一支烟吸上。
林璇笑容冰冷:“怎么进来反而又不说话了,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阎天:“还是你先说吧。”
林璇很冷静地说:“我想我要说的话……也正是你想说的……不过我才发现你果然是高级特工,连最亲近的人都要跟踪、要排查!”
阎天:“既然你知道我跟踪了你……”
林璇打断阎天的话:“你是不是想说既然知道你跟踪我为什么我还要去和芥川见面?不错。芥川叔叔是日本人,但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在你们这些军人眼里,所有的日本人都是间谍,我和他接触也就是汉奸吗?”
阎天搓搓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璇继续发问:“那我丢失的底片又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说是被猫叼走了吧?”
阎天继续沉默着。
林璇:“如果你不说话算是默认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最近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阎天听到这话居然也就站起身来:“对不起。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阎天灰溜溜地离开,倒让林璇措手不及,她他想不到阎天居然连最起码的辩解都省了……阎天走在街上心里弥漫着被深深刺痛的感觉,她过于专业的表现又已经隐隐在证实某些东西,他仰起头来吐了一口气,不知道接下来真的会看见什么,他是军人,但也是年轻人……年轻的人们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总是无力而苍茫。
10
今晚的东亚酒店气氛也有些特别。地下室里坐着逃回来面色苍白的尤利钦科,看见向亦鹏进来他兴奋得要站起来,却被一把摁在椅子上。
向亦鹏冷冷地问:“你到底是谁?”
尤利钦科吃惊地望着向亦鹏:“向,你在说什么?”
向亦鹏说:“我必须承认,你是个好演员,戏也很精彩,不过该结束了。”
向亦鹏见他没反应就说:“你看看他是谁?”一让身,身后紧跟向亦鹏的黑衣人掀下帽子,竟然是被向亦鹏当场打死的别列佐夫!尤利钦科见到别列佐夫,身子立刻瘫了下来。
向亦鹏说:“你在第一次与别列佐夫接头时,遭到日本特务的袭击,见到我之后,一口咬定别列佐夫就是叛徒,拼命以你‘代表’身份压我要处决他。但你的资料实在不够齐全,我当年被派到苏联留学期间,曾经和别列佐夫在共产国际远东局共过事,以我对别列佐夫的了解,你告诉我的一切都太戏剧化。不过我还是按照你的‘指示’去蓝点餐厅处决叛徒别列佐夫,但却无意间发现你的问题。”
“尤利钦科”终于坐不住了,喊叫起来:“我有什么问题?”
别列佐夫有些调侃地插话说:“只要是远东局的人都知道,尤利钦科是一个烟鬼,尤其喜欢雪茄。我在接头的时候掏出一个特意为他准备的烟盒,你居然在打开看了之后谢绝了这产自故乡的雪茄,这就是一处致命漏洞。”
“尤利钦科”又不住地流汗了,看着向亦鹏说:“这么说,你刺杀别列佐夫,是演给我看的。”向亦鹏笑了笑说既然我们都是演员嘛,也算是切磋一下技艺嘛。
“尤利钦科”看着向亦鹏:“我的被捕,也是你一手安排的!”随即自语道:“我不该回来。”
向亦鹏厉声问:“你到底是谁?”“尤利钦科”惨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向亦鹏也不管他就一字一顿地说:“你的主子,是日本人。”
“尤利钦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向亦鹏冷笑一声:“除了日本陆军部向国民党政府施压,何应钦亲自过问,谁能从戴笠手下带走来自共产国际的要犯?”
“尤利钦科”已经明白自己绝非眼前这个人的对手,索性也就不吭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向亦鹏再次带着老周在储藏室外观察被关押的假“尤利钦科”时,突然发现他笑得古怪,即刻一把推开门抓住了尤利钦科正往嘴里放纽扣的手,看起来这家伙也是个资深的特工。
向亦鹏和别列佐夫、老周坐在另一间屋子里。别列佐夫说:“我最后一次与尤利钦科通话,尤利提到了12月12日早……还有火车站……电话就被人挂断了。我一直在想,尤利钦科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向亦鹏望着手中的剧毒药丸,自语着:“双十二……”突然他全身一震,问老周:“报纸上不是说12日南京政府派特派员史昭抵沪,与共产党代表商谈合作事宜吗?”
三个人一瞬间明白过来,尤利钦科难道就是要送达这个情报?正在兴奋之间,一声枪响,正是从关押假尤利钦科的隔壁房间传来!
向亦鹏喊声:“不好!”人已经冲向隔壁。但已经晚了,“尤利钦科”瘫坐在椅子上,一颗子弹射中了他的头部……再冲出去,走廊上空空荡荡,这让他心底陡起寒意,日本人就在附近,在身边?
11
广德戏楼里,永远都是人声鼎沸。舞台上正演出武生戏《挑滑车》,台下掌声雷鸣般响起。这就是中国的戏院,永远是延续着戏从台上演到台下的精彩。
杜一恒带着小孙子杰尔悠然自得的在包厢里看着戏。
人群中,一个端着卖零食的筐子来回穿梭的小贩,视线一直停留在杜一恒身上,正是混进来的游闲海。他有一搭无一搭地跟杜一恒的保镖搭讪,示意自己要过去卖零食,保镖没有太在意,他就走了过去。
舞台上,锣鼓点越来越急促,随着高亢的唱腔,游闲海的手悄悄伸向筐子底部,一把枪露了出来,对准了看戏的杜一恒。
坐对面的包厢里的方孝露出了冷笑……杜一恒有些警觉地一回头,就看见了游闲海和他的枪……他慢慢把孙子杰尔抱到了自己身后,用身子挡住了小家伙。
杰尔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杜一恒看着游闲海的眼睛,很镇定。端着枪的游闲海忽然心中猛地一紧,手就有些抖……回想起神父的声音:“任何一秒钟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只要能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一声枪响,是方孝等不及从对面直接开了枪!戏楼里顿时就炸了窝,观众拼了命就往外跑,混乱之中,保镖纷纷冲过来。方孝一见这个场面索性就拼了老命,不停地胡乱射击着。杜一恒身手敏捷,轻易就躲到了一旁,杰尔却因为惊慌失措,挣脱了爷爷的怀抱,向外面跑去。方孝杀红了眼,转身就把枪口对准了孩子,游闲海毫不犹豫地飞身上前,一把扑到了孩子,子弹从他头上擦过……方孝在一通乱射中打中了杜一恒的臂膀冷笑着跑了,游闲海则被冲进来的保镖们摁到地上,杜一恒忍住痛吩咐带回去他要亲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