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王以守为攻地说:“我是搞技术的,马里诺先生。我听到的东西大多数都跟我毫不相干。只是到后来,我才意识到,这盘东西有点特别。”有一点他已经放心:至少对方还没有因为他窃听“七七”俱乐部的电话发怒。
“下一次,”马里诺吼叫着说,“脑子要动得快一点!”
这天是星期一,他们在卡车运输终点站马里诺的办公室里。他们中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架手提式录音机。王刚刚关掉它。
他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将原录音带上那部分最重要的内容重新转录到一个暗盒式录音带上,然后擦掉了其他部分。
托尼·贝尔·马里诺在这间闷热的办公室里只穿着衬衫,像往常一样,那一身横肉看着就叫人害怕。他的肩膀像职业拳击手的肩膀一样,手腕粗大,二头肌隆起。他把椅子塞得满满的。这并不是因为他脂肪多,而是因为浑身上下大都是结实的肌肉。“魔术师”王尽量不使自己被马里诺的个头或是他残忍成性的名声所吓倒。但是,不知是因为房间太热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王开始出汗了。
他辩解说:“这段时间我并没有白白浪费,马里诺先生。我又发现了另外一些也许是你想了解的情况。”
“举个例子!”
“我可以告诉你受话人的电话号码。你知道,用一只跑表测出录在磁带上的每拨一个数码的时间长短,然后再作比较……”
“废话少说。把电话号码告诉我。”
“号码在这里。”一张纸片递过办公桌。
“你已经查出来了吗?谁的电话号码?”
“我必须告诉你,查出这样一个号码的主人可不容易。特别是因为这部电话并未注册。幸亏我在电话公司有些熟人……”
托尼·贝尔光火了。他啪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冲势之猛犹如发射了一颗炮弹。“别跟我耍花招,你这个小杂种!快把你搞到的情报说出来!”
“我要说明的是,”“魔术师”不肯罢休,汗越淌越多,“这要花费钞票。我要付给电话公司的熟人钞票。”
“你他妈的付的钱比想从我身上捞去的少多了。快说出来!”
“魔术师”感到稍许轻松了一些。他知道对方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托尼·贝尔会按自己要的价钱付报酬的,因为双方都明白:以后也许还要打交道。
“电话主人名叫j.努涅兹太太。她住在东城新区。这里是她住的大楼和公寓房间的门牌号码。”王递过去另一张纸片。马里诺接过去,扫视了地址一眼,然后把它放下。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也许你会感兴趣。据档案记载,这台电话是在一个月以前作为一项紧急任务安装的。按目前正常的情况,在东城新区要想装电话,必须等候很长时间才能排上号,但这台电话却根本没有排号,而是一下子就排到了第一个。”
马里诺变得越来越恼怒了,部分是因为他的耐心到头了,部分是听到了这些情况他真的上火了。“魔术师”王于是赶紧说下去:“原来,这是因为有人施加了某种压力。我的熟人告诉我,电话公司的档案材料中有一份备忘录,备忘录表明,压力来自一个名叫诺兰·温赖特的家伙。此人是一家银行——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的安全头子。他说,出于公务,银行急需装这部电话。电话费也是向银行收取的。”
在这位声学专家来到之后,托尼·贝尔还是第一次大吃一惊。
一时间,他大惊失色,但很快,脸部表情便消失了,代之以一种淡漠的神色。但在这种神色的掩盖之下,他的内心却紧张地活动着,把他刚刚听到的情况跟已经知道的某些事实联系起来。而把这两者联系起来的正是温赖特这个名字。马里诺知道,六个月以前曾有人企图让一个名叫维克的密探,一个阴险可怕的家伙打进来。而在他们狠狠地收拾过他之后,维克曾说出“温赖特”这个名字。马里诺听说过这个银行侦探的大名。在早先那一连串的事件中,托尼·贝尔曾深深地卷入。
难道现在又来了一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托尼·贝尔完全明白对方的企图是什么,虽然在“七七”俱乐部里还有很多别的生意也是他不愿看到被揭露出来的。托尼·贝尔没有浪费时间去猜测。打电话人的声音只是轻微的耳语,让人无法分辨。但另外一个声音——那女人的声音——却已被查出下落,所以可以从她嘴里得到他们所需要的情况。
他根本没考虑到这个女人可能不合作;如果她愚顽不化,有的是办法。
马里诺很快付了钱把王打发走,然后便坐在那里盘算起来。起初,他还像往常一样顺着自己谨慎的路子思考,不急于作出仓促的决定,而是让自己的想法酝酿几个小时。但是他已经丧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当天深夜托尼·贝尔召来两个打手。他交给他们一个东城新区的地址,并下了一道命令:“把努涅兹那个臭娘们给我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