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所得税占去总收入的三分之一。此外,每年还得付清两笔房屋抵押金,共一万六千元,再除去市政当局各种税款二千五百元,剩下的就只有二万三千元,也就是说每星期只有四百五十元左右可以花。这中间既包括各种修理费、保险费,也包括吃的、穿的,还有比阿特丽斯专用的那辆汽车(罗斯科本人随时可使用银行车库里配备司机的汽车)。此外,一个兼当管家和厨子的仆人的工资、慈善事业捐款和许多零碎小费也得算在这一周四百五十元之内。零碎小费名目繁多,加在一起数字之大足以令人扼腕。
每到算账的时候,海沃德总觉得买房子实在是愚蠢而奢侈的举动。打一开始,房屋就过于宽敞,即使当年埃尔默还住在家里的时候,他们也不需要这么一幢大宅,更何况如今儿子离家了。范德沃特和自己拿一样的薪金,这家伙就精明得多。他租住公寓,只付房租。可是比阿特丽斯看中了这幢房子的宽敞和气派,租住公寓之类的议论,她根本听不进去。
话说回来,罗斯科自己也不太赞成住公寓。
结果,夫妇两人只得在其他方面紧缩开支。可是,比阿特丽斯时常不肯面对现实,总认为她这样的人应该富足无虑,要她斤斤计较于一分钱的得失未免有失尊严。家庭生活的时时处处都反映出她的这种态度。拿亚麻布餐巾来说吧,不管脏不脏,她总要等洗熨之后再用第二次。
毛巾也是这样。所以,他们在衣物洗烫方面要花许多钱。比阿特丽丝随心所欲地给亲戚朋友打长途电话,难得抬一抬贵手去关电灯。刚才,海沃德到厨房去倒一杯牛奶,比阿特丽斯上床已两个小时,可是楼下的灯还全部大开着。他火气直冒,劈劈啪啪地把它们统统关掉。
不过,尽管比阿特丽斯奢侈成习,事实总是事实,很多东西他们是不能问津的。休假旅游就是其中之一。海沃德夫妇两年来没有出外游玩过。去夏,罗斯科在银行里对同事说:“我们曾计划乘船游地中海,可是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另一个使人不安的事实是这对夫妇的存款几乎等于零。要说积蓄的话,也只有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的寥寥几份股权,这点可怜的股权可能很快就得出售转让,而售得的钱仍无法弥补今年的赤字。
今晚,海沃德得出的唯一结论是,借债之后,夫妇俩必须尽力控制开支,同时翘首等待,但愿不久以后,经济情况会有所好转。
机会是有的,而且是个油水大得诱人的好机会。这个机会就是跃登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总裁宝座。
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同大多数银行一样,在总裁和地位仅次于总裁的大员之间存在着极大的薪金差距。总裁班·罗塞利的年薪是十三万元。
而他的继任几乎一定会得到同样数目的薪金。
要是罗斯科·海沃德被选中接任总裁,那么,他目前的收入立刻可以翻一番。当然,税款要增加,不过就凭税后的钱,眼下的各种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把票据之类的东西收拾好之后,他开始幻想。整个夜晚,当总裁的美梦一直缠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