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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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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托顿霍没好气地说,“我们只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六千元现钞不翼而飞了。”

埃德温娜·多尔西的办公桌旁围坐着四个人。除营业部主任外,其余三个是埃德温娜,托顿霍的助手——年轻的迈尔斯·伊斯汀和一个名叫胡安尼塔·努涅兹的出纳员。

钱是从胡安尼塔·努涅兹的现金抽屉丢失的。

埃德温娜回到分行已经半个小时。现在,桌旁三人全看着她,她这才回答托顿霍:“你说得对。不过还不至于这样束手无策。我提议,咱们仔细把事情再从头回忆一遍。”

这时刚过下午三点,主顾都走了。银行已经关门。

在分行内部,同往常一样,工作还在继续进行。不过,埃德温娜感觉到职工们都在偷偷往平台这边张望,这时,他们都已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她提醒自己,此刻重要的是保持镇静和清醒的头脑,好好考虑每一个细节,细细品味别人的言谈和态度,特别应注意努涅兹太太。

埃德温娜也知道,她马上就得把这起严重的失款案报到总行去。此后,总行的安全部就会插手,也许还要请出联邦调查局。只要仍有可能悄悄把事情了结,不去兴师动众,她还是想试一试。

“要是你不反对,多尔西夫人,”迈尔斯·伊斯汀说,“让我先讲。是我第一个接到胡安尼塔的报告。”他已收起平时那种轻松活泼的样子。

埃德温娜点头表示同意。

伊斯汀报告说,下午快到两点钟的时候,他第一次听说可能丢失了一笔现金。当时,胡安尼塔·努涅兹走来报告,她的现金抽屉里少了六千美元。

由于出纳人手不够,迈尔斯·伊斯汀本人这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一个出纳员的位置上补缺。事实上,当时,伊斯汀和胡安尼塔·努涅兹只相隔两个出纳员的位置。她先把钱箱锁好,然后走过来向他报告。

于是,伊斯汀锁上自己的钱箱,去找托顿霍。

这时,由托顿霍接着往下说,他的表情比平时更阴郁了。

他说他立即跑去找努涅兹太太谈话。起初,他不相信失款竟有六千元之多,因为即使她已疑心少了一些钱,这时还不可能查明确切数目。

营业部主任指出:胡安尼塔·努涅兹整天都在做出纳,早上曾从金库给她拨了一万多元的现款,而从上午九点银行开始营业起,现金一直在她手里进进出出。也就是说,到发现失款时止,除了四十五分钟的午餐休息,她已干了近五个小时,这段时间里,顾客人来人往,所有的出纳员全在忙个不停。此外,今天的现金存款额比平时大,因而撇开支票不算,单她抽屉里的现金一项,可能已有二万至二万五千元。经过这样一番推论,托顿霍问道:努涅兹太太怎么可能不仅断定丢了钱,而且还知道失款的具体数目呢?

埃德温娜点点头。她已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埃德温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年轻的女出纳员。她个子矮小,皮肤黝黑,说不上漂亮,可也有一种娇小女子的风韵。一看相貌,你就知道她是个波多黎各人;她的波多黎各口音也很重。到目前为止,她一直不大说话,只有当别人问到她时,才简短地回答几句。

胡安尼塔·努涅兹对整个儿事情抱什么样的态度很难说得清。埃德温娜暗自想道:她无疑不会抱合作态度,至少从表面看是这样,而且除了第一次报告现款失窃那几句话以外,她一直没有主动提供什么其他线索。四人谈到现在,女出纳员的面部表情不是闷闷不乐,就是充满着敌意。偶尔,她露出心不在焉的样子,那神情分明表示她腻了,这一切全是白费功夫。不过,看得出来她也有些紧张,她把双手扭在一起,不时转动着那只很薄的金结婚戒指。

埃德温娜·多尔西已看过放在办公桌上的职工履历表,知道胡安尼塔·努涅兹今年二十五岁,婚后与丈夫分居,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她来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已快两年,干的一直是出纳工作。埃德温娜记得曾听别人说起过没有写在履历表上的一个细节,那就是努涅兹独自抚养孩子,丈夫出走后还留下一屁股债,因而经济上有困难,这种情况可能至今没有改变。

托顿霍接着说,尽管对于努涅兹太太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知道失款确数这一点他有怀疑,他还是下令让她离开出纳柜台去歇着。过后,她立即“连同她经管的现金一起被锁进屋子”。

所谓“锁进屋子”,其实是对与事故有关职工的一种保护性措施,也是处理这类问题时的一种规矩。具体说,只是把女出纳员和归她管的现金一起关在一个小办公室里,给她一个计算器,让她把这一天经手的现金交易一笔一笔轧一遍。

托顿霍则守候在门外。

不一会儿,女出纳员便把营业部主任叫进去,告诉他现金账轧不平,少了六千美元。

托顿霍把迈尔斯·伊斯汀叫来,两人当着胡安尼塔·努涅兹的面把账重新轧一遍,结果证明女出纳报告的现金短缺完全属实,而且短缺的数目恰好就是她从一开始就断言的那六千美元。

于是,托顿霍就给埃德温娜打了电话。

“咱们刚才就是从这儿谈起的,”埃德温娜说,“谁有什么新的想法?”

迈尔斯·伊斯汀说:“要是胡安尼塔不见怪,我倒想再问她几个问题。”

埃德温娜点点头。

“胡安尼塔,好好想一想,”伊斯汀说,“今天你可曾同别的出纳员交换过现金?”

在场的人都知道,出纳员现金交换是怎么一回事。值班出纳员在工作时往往会发觉手头某一票面的纸币或硬币都用光了,如果正碰上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到金库去支取,而是同别的出纳员“买卖”现金。

为此,银行专门设立了一种出纳员现金交换的表格,做一笔“买卖”记一笔。

但是,由于匆忙或疏忽,偶尔也会出点差错:一天下来一结账,一个出纳会发觉少了现金,另一个出纳却多出了现金。不过,在出纳员现金交换中竟会发生六千美元的差额,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女出纳员说,“没有交换,今天没有交换。”

迈尔斯·伊斯汀紧追着问:“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职工里面有谁接近过你的现金?会不会有谁从你这儿拿走过钱?”

“没有。”

“胡安尼塔,你跑来向我报告说可能丢了钱,”伊斯汀说,“这同你发现丢钱当中隔了多久?”

“几分钟。”

埃德温娜插嘴问道:“努涅兹太太,当时离午间休息多久?”

女出纳沉吟着,似乎不那么有把握,最后答道:“可能相隔二十分钟。”

“咱们还是谈谈午饭前的事吧,”埃德温娜说,“你认为当时已经少了这笔钱吗?”

胡安尼塔·努涅兹摇头表示否定。

“你怎么能确定?”

“我当然能。”

于事无补的简单回答让埃德温娜上火,而她之前感受到的敌对态度也更加明显了。

托顿霍把这个关键性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一吃过午饭你就断定丢了钱,而且马上知道失款的确切数目?”

年轻女出纳员瘦小的脸上现出挑战的神色:“我就是知道。”

大家不作声,谁也不相信她的话。

“你会不会误付给哪个客户六千美元?”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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