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衣一袭余香在,
睹物怀人亦可怜。”
写好之后,塞入小君怀中,教他明天送去。他又想起那个轩端荻,不知她作何感想,觉得很可怜。然而左思右想了一会,终于决定不写信给她。那件单衫,因为染着那可爱的人儿身上的香气,他始终藏在身边,时时取出来观赏。
次日,小君来到中川的家里。他姐姐等候已久,一见了他,便痛骂一顿:“昨夜你真荒唐!我好容易逃脱了,然而外人怀疑是难免的,真是可恶之极!像你这种无知小儿,公子怎么会差遣的?”小君无以为颜。在他看来,公子和姐姐两人都很痛苦,但此时也只得取出那张写上潦草字迹的怀纸来送上。空蝉虽有余怒,还是接受,读了一遍,想道:“我脱下的那件单衫怎么办呢?早已穿旧了的,难看死了。”觉得很难为情。她心绪不安,胡思乱想。
轩端荻昨夜遭此意外之事,羞答答地回到自己房中。这件事没人知道,因此无可告诉,只得独自沉思。她看见小君走来走去,心中激动,却又不是替她送信来的。但她并不怨恨源氏公子的非礼行为sup[7]/sup,只是生性爱好风流,思前想后,未免寂寞无聊。至于那个无情人呢,虽然心如古井之水,亦深知源氏公子对她的爱决非一时色情冲动可比。因念倘是当作未嫁之身,又当如何?但今已一去不返,追悔莫及了。心中痛苦不堪,就在那张怀纸上题了一首诗:
“蝉衣凝露重,树密少人知。
似我衫常湿,愁思可告谁?”
[1]本回紧接上回,也是写源氏公子十七岁夏天之事。
[2]住在西厢的小姐,人称轩端荻,是伊豫介前妻所生的女儿。
[3]填空眼,双活,劫,都是围棋里的名称。
[4]填空眼,双活,劫,都是围棋里的名称。
[5]填空眼,双活,劫,都是围棋里的名称。
[6]把横二折、竖四折的纸叠成一叠,藏在怀内,用以起草诗歌或拭鼻。此种纸称为怀纸。
[7]当时风习:男女共寝后,次日早晨男的必写信作诗去慰问,女的必写回信或答诗。第二天晚上男的必须再到女的那里宿夜,才合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