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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做人贵在自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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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市场里,苏靛蓝走遍了大大小小的藏品店,问有没有人要收藏青金石,行家们听到时眼前一亮,可问了价格后都纷纷摇头。金额巨大,折现无门,苏靛蓝铩羽而归。

见到苏庆云时,苏靛蓝总是笑容满面,可一个人的时候,苏靛蓝又一个人靠着墙发呆。

苏靛蓝连着几天冷落陆非寻。

清晨,庄清清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号码数字很漂亮。

庄清清疑惑地问:“哪位?”

“是我。”

庄清清听见声音,打了一个激灵:“陆教授?”啊啊啊啊……

“靛蓝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庄清清语气一下子变得磕磕绊绊:“这……靛蓝啊……什么情况?为什么陆教授会给我打电话问小靛蓝的事?”

庄清清没得到答复,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声,老老实实倒豆子般说出来。

“最近靛蓝确实很烦恼,她想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之前解约,但是现在石头卖不掉,叔叔也在到处想办法呢。”

“好。”陆非寻挂了电话。

庄清清对着电话一头雾水。

早晨六点的街头,早餐店里早已冒出袅袅炊烟,蒸笼里的包子也冒出热气。苏靛蓝站在路边出神,打算今天去典当行碰碰运气。

苏靛蓝抬头,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苏靛蓝以为看错了,直到那人缓缓朝她走来。

看见陆非寻的一瞬间,苏靛蓝的眼泪没出息地落下来。

这些天再难她都没有哭过,见到陆非寻时,她所有的情绪都绷不住了。

陆非寻在苏靛蓝面前停下,皱着眉头看她。

苏靛蓝问:“你怎么来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靛蓝沉默。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她知道他或许有能力解决,可她并不愿意这样做。

苏靛蓝低声说:“我不想麻烦你,你那边已经很烦了。你好不容易解决了黑作坊的事情,新的生产线又刚进入正轨,香云纱文创产品还在开拓市场的过程中。你也很忙。”

陆非寻忽然在大街上抱住苏靛蓝。

“你这样显得有些不把我当回事。”

“你是我的榜样,你可以自己解决麻烦,我既然要站在你身边,当然也要学着解决麻烦。”

苏靛蓝倏地抬头,陆非寻把她摁在怀里,阻止了她所有的话。

“带我去看看合同。”

苏家,陆非寻坐在沙发上看完合同,语气淡淡道:“这家公司的总部在粤城,我托朋友私下问问情况。”

苏靛蓝小脸皱成一团。

陆非寻趁苏庆云不注意,抬手摸了摸苏靛蓝的头发,温声道:“我会尽量帮你们解决。”

陆非寻回到酒店,给粤城的朋友打电话。粤城的朋友道:“温莎玛丽?这牌子听起来很耳熟,半年前这公司曾委托我代理他们的案子,但我没接。现在那朋友还有联系来着,我帮你问问。”

陆非寻问:“关系怎么样?”

“嘿嘿,能说真话的那种,很铁。温莎玛丽风评不好,我当时让他离职,但这家公司好像靠设套子赚了不少钱,给他们员工开的工资也高。这事我去问问吧,看看怎么回事。”

傍晚,这朋友终于给陆非寻回电话,第一句就是:“这事麻烦大了,我问了,有猫腻!”

那头陆陆续续说完,陆非寻脸色变得冷沉无比。

“这事就不是为了赚钱去的,谁都知道这样做违法,赚的钱都不够赔,这事就是冲着苏庆云去的,据说针对的人也不是苏庆云,而是他女儿苏靛蓝。”

陆非寻握着电话默不作声。

“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在包装上打苏靛蓝的名字。现在你们节目正火,节目还没播完,再过一两周热度会到达巅峰。他们现在已经安排网络推手,准备把这件事情推出去了。”

“目的?”

“说要把舆论往苏靛蓝涉嫌商业欺诈上引导。你说苏靛蓝是不是惹上什么仇家了?”

陆非寻:“不会。”

“一般人操控不了这样的大局,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做?那边好像放了口风,只要付三倍的授权费做违约金,马上就能解约。”

陆非寻眉心一蹙:“辛苦了。”

“没事儿。”

结束通话后,陆非寻独自站在窗前看陌生的临城。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美丽的景色,远处有高楼、江畔和摩天轮。俯瞰脚下,又有几处江南园林藏在市井之间,处处透着秀美精巧。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陆非寻想到苏靛蓝。

最初认识的时候,她有麻烦只想缠着他,让他帮忙解决。而他现在允许她向他撒娇,耍赖让他为她做一切令他为难的事,她却不再开这个口。

苏靛蓝这个人,自重得让陆非寻心疼。

晚上,苏靛蓝如约到酒店找陆非寻。

门打开,陆非寻赤裸着上身,腰间裹着浴巾,头发还往下淌着水。

苏靛蓝红着脸:“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陆非寻让出过道,让苏靛蓝进来。

“刚在洗澡。”

苏靛蓝声音从鼻腔里发出:“嗯……”

都穿成这样了,她要是还看不出来也太笨了。

陆非寻拿出吹风筒吹头发。苏靛蓝时不时往陆非寻那边看去,看见陆非寻专注的样子,她也忘记遮掩自己热辣的目光了。

“在看什么?”

“啊!”苏靛蓝一惊,赶紧把视线挪回来。

陆非寻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朝她看去。

苏靛蓝今晚穿着一条斜裙,不规则的荷叶摆将她的腿衬得修长,五公分的高跟鞋更突出身上的女人味。她一直都很漂亮,但今晚格外美。

陆非寻放下吹风筒,任由半湿的头发凌乱着。

“你不吹了吗?还没有干透。”

“嗯。”陆非寻沉声应。

忽地,陆非寻走到苏靛蓝身前,直接往前倾,将她牢牢掌控在床与他之间。苏靛蓝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床上。

“非寻!”

陆非寻沉默着。

苏靛蓝动也不敢动,看见他的头发垂下来,漆黑的双眸就这样盯着自己。

陆非寻身上的肌肉线条紧绷着,几分钟后,漫长如世纪般的对视终于结束。

“还看吗?”

苏靛蓝捂住眼睛偷笑:“不,不看了。”

“嗯,再看就出事了。”陆非寻声音低沉,语气还是平常冷清的语气,却透着一点躁意。

苏靛蓝红着脸,突然抱住陆非寻。

陆非寻愣了一下,牢牢凝视苏靛蓝。

苏靛蓝红着脸,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再看他。

陆非寻进洗手间换衣服,出来后已如平常。

陆非寻拿出手机,打开软件:“看一下机票。”

“我们要去哪?”

“去粤城,面谈违约金。”

“那边同意解约了吗?”

“没有。”

“那我们?”

“要三倍签约价做违约金。”

苏靛蓝噌地站起来道:“他们怎么不去抢呢?!”

三百万,普通人哪能凑到三百万?

苏靛蓝捏着拳头,站在房间里一言不发。

陆非寻站在苏靛蓝身前,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切都会解决的,我有办法。你现在看机票,我们订最早的一班。”

苏靛蓝有点想哭。

苏靛蓝离开前,对陆非寻说:“今天下午,我拿着石头跑了好几家担保公司,他们都说这只能算是文玩藏品,建议我去拍卖行拍卖。我又去了房地产公司,想把房子卖了换钱,房产中介告诉我,我家是小产权单位房,自住可以,没有房产证很难卖出去……我很努力地想自己解决问题,但是我真的太差劲了。”

次日一早,两人飞往粤城,到达温莎玛丽颜料有限公司。

公司负责接待的人姓刘,让苏靛蓝称呼他为刘经理。这位刘经理看了苏靛蓝一眼,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我们公司是个好公司,最讲合作精神,虽然知道你是过来谈解约,我们也一样见你。这事情也不是不能谈,但是我们颜料盒卖得正好,你们要解除合作,我们的产品怎么办?我们的成本怎么办?东西现在已经生产出来了,这钱谁来赔?”

刘经理不容苏靛蓝说话,接着道:“我们前期宣传费也砸了不少,解约的话,这钱你们得出。”

苏靛蓝礼貌道:“刘经理的话不太对,如果是正常合作,我们当然不会解约。可您借着我父亲矿物颜料传承人的名号卖化工颜料,从而引发的损失为什么要我们承担?”

刘经理被说得面色一躁,狠狠拍桌:“你们想违约,还这个态度?!”

忽地一只手伸出来,按住刘经理。

刘经理抬头看,看到面色冷峻的男人。刘经理认出了陆非寻。但很快,这种细微的情绪被掩盖住了。

刘经理讪讪地换了个姿势,对苏靛蓝说:“没想到你真这么有本事,连我们本地的著名企业家都请来了。”

苏靛蓝正想开口,被陆非寻按住。

“既然都认识。”陆非寻在苏靛蓝身边坐下,对刘经理道:“那我们来谈一谈。”

刘经理态度顿时大转变,对着陆非寻笑:“这事可以谈,您都出面了,当然可以谈,我们要这个数。”刘经理伸出三个手指头。

“刘经理,看过合同法吗?”陆非寻问。

“看过!我们开公司的,当然看过合同法!”

“合同法里有一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这是合同有效的前提。”

刘经理脸色一变:“我们怎么不遵守法律法规了?您是说我们和苏庆云签订的合同无效?”

“商业欺诈这个词,听过吗?”陆非寻又问。

刘经理彻底脸色大变,再次拍桌:“你们什么意思,来找茬的是吧?不想好好谈是吧!”

“主体适格、内容不违法、形式合法是合同有效所具备的条件。贵公司的矿物颜料产品存在虚伪陈述的情况,将赝品说成真迹,将质量低劣的产品说成是优质产品。知道真实情况却故意不向消费者告知,未尽到法定的陈述义务,违反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已经构成商业欺诈。在这种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的行为,可撤销合同。”

陆非寻停了停,接着说:“一分钱都不会赔。”

刘经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道:“可笑,就算我们公司的产品是劣质产品,挂羊头卖狗肉又怎么样?我们就是挂着矿物颜料的名头,高价卖化工颜料!但这说明苏庆云不知情了吗?即使你们把我们告上法院,苏庆云也摘不了关系!我们就说他什么都知道,他想赚钱想疯了,给我们出的主意!我们公司是无辜的!你们还想解约?做梦吧你们,把我们公司拖下水,我们还得告你们呢!”

苏靛蓝与陆非寻默契地对视一眼。

刘经理还在发火:“你们别想着威胁我,威胁我没用!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三百万,否则什么都免谈。”

“刘经理,一百万。”陆非寻拿出一张支票放桌上,“苏老师的授权费我代为退还给你。

“如果我不收,非要三百万呢?”

“我们会请律师介入,到时贵公司被起诉,合同判定无效,一分钱都不会有。”陆非寻平静说,“而且你们存在商业欺诈,产品以劣称优,损害苏老师的名誉,降低社会对其的评价,还需要支付一笔赔偿金。”

刘经理突然变脸:“一百万就一百万!算我们倒霉,和你们庆云堂的人合作!”

苏靛蓝眼睁睁看着支票被拿走。

刘经理促狭的目光在陆非寻和苏靛蓝身上流连,最后停在陆非寻身上。刘经理看了陆非寻一眼,急急忙忙往外走。

之后,苏靛蓝顺利拿到了解约书。

离开前,陆非寻在办公室拐角处驻足,恰巧听到刘经理压低了声音与谁通话:“得了,一百万也行了,你弟自己掏了一百万垫上这个款,他手上的活钱也算少了一大笔,我们见好就收。颜料盒现在也赚了不少钱,解约就解约了。”

……

走出温莎玛丽的办公大楼,苏靛蓝还有些恍惚,朝陆非寻问道:“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

“嗯。”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早有预料。”

陆非寻似乎有心事,话也不多。

苏靛蓝站在人行道里,低头盯着脚尖:“对不起,刚刚那笔钱,等我卖了那两块矿石还给你。回去以后,我找一家拍卖公司委托寄售。”

“不急。”

苏靛蓝抬头,注视陆非寻。

陆非寻感受到她不安的目光,慢慢道:“那些是我在国外办展存的钱。”

“好……”苏靛蓝低头说,“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早些把钱还给你。”

“我去打个电话。”

苏靛蓝看着陆非寻走到无人的地方,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苏靛蓝总觉得今天的陆非寻有点寥落。

陆非寻给楚译打电话。

“帮我查一下他最近在干什么?”

楚译在电话那头问:“谁?时庭哥?时庭哥的消息不用查,我正好知道。听楚琳说时庭哥最近都在粤城市区,没事就找一位颜料厂的老板喝早茶,还玩起了新产业,说是什么奇石收藏,花了不少钱”

“好,知道了。”

陆非寻挂了电话以后,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的车流,车子一辆辆驶过,汇成一条线。

突然,他的衣角被人拉了拉。

陆非寻转头看,看到苏靛蓝担忧的眼神。

陆非寻沉默着,看着苏靛蓝自责的样子,陆非寻想解释,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将薄唇抿成一条线。

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给那么高的授权费给苏庆云,这些麻烦其实因他而起。

设局套住苏庆云是为了针对苏靛蓝,最终是要为难他。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手里的流动资金来。能让他掏出三百万固然好,不然,一百万也行。

“走吧。”

“我们去哪?”苏靛蓝问。

陆非寻沉声:“把解约书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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