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最后听说他们消息的时候他们还在监狱里,因为霍顿坚持要等到明天才能保释。不管怎么说,目前还在谈判初期,哈里。但斯潘塞还是不肯说话,唯一开口说话的人就是博德斯。如果你唯一的目击证人是一名死刑犯,你是不会想把案子提交给陪审团的。这个案子最终会达成一个全面的辩诉协议,克罗宁也许会进监狱,也许不会。事实上,他们更想拿下斯潘塞,因为他是个内鬼。他背叛了警察局。”
博斯点点头。他明白警局对斯潘塞的看法。
“警局的管理团队已经介入了,”索托说,“他们正在修订整个预约和回收流程,好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博斯靠近木质栏杆,将胳膊肘支在上面。至少还有一个小时,太阳才会下山。下面的山谷中,101高速公路的两个方向上都已经开始堵车了,但是并没有多少汽车喇叭的声音。洛杉矶的司机似乎已经习惯了在拥堵的车流中等待的命运,完全没有博斯在其他城市一直听到的那种毫无作用,却又刺耳的喇叭声。他一直认为,这个露台让自己有了一个独特的视角来看待洛杉矶的这一特征。
索托和他一样站在栏杆边,在他旁边支着胳膊。
“我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个案子。”她说。
“我知道。”博斯说。
她点点头。是时候说到主题了。
“我的导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警探,他教我要跟随证据。在这件事上,我一直认为我是这么做的。但是在某个地方,我被人利用了,或者说是我转错了方向,证据所显示的东西在我看来明显是完全错误的。对这一点,我真的非常抱歉,哈里。我会一直感到很愧疚的。”
“谢谢,露西娅。”
博斯点点头。他知道她本可以轻易地将责任推到塔普斯科特身上。塔普斯科特是他们这组搭档中的资深警探,案件的最终决定权在他手里。但她将责任都扛到自己身上。她挑起了这一重担。这需要勇气,是真正的警探才能做出的事。为此,博斯不得不钦佩她。
再说了,在自己女儿的声音里他都听得出她在担心这是真的,担心哈里在案子里陷害了一个无辜之人,他又有什么理由责怪索托呢?
“那么……”露西娅问,“我们还是好好的,是吗,哈里?”
“我们很好,”博斯说,“不过我真希望人们明天能读读报纸。”
“过了今天,谁要是还心存怀疑的话,就是活够了。”
“这一点我赞同。”
索托站起身。她已经把自己要来说的话都说完了,得准备回家了。很快她就会成为眼前那条钢丝带的一部分。
她把自己杯子里剩下的波旁威士忌倒进博斯的杯子。
“我得走了。”
“好的,谢谢你能过来跟我说这些。对我来说,这很重要,露西娅。”
“哈里,如果你需要什么,或者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记住,我欠你的。谢谢你的酒。”
她转身朝敞着的推拉门走去,博斯转过身向后靠在栏杆上。
“实际上,确实有点,”他说,“有点事情你能帮忙。”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黛西·克莱顿。”他说。
她摇摇头,没有明白。
“我应该知道这个名字吗?”
博斯摇摇头,站直身子。
“不。她是一名谋杀案被害人,当时你还没能来命案组。但是你现在负责调查陈年悬案,我希望你能够把卷宗调出来,查查这个案子。”
“她是谁?”
“她谁都不是,也没人在乎。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案子一直还在侦办中。”
“我是说,她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我根本不认识她,她当时只有十五岁。但是有人将她带走,利用了她,然后又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了。那是个恶魔。因为是好莱坞的案子,所以我没有办法调查。已经不是我的地盘了,但还是你的地盘。”
“你知道是哪一年吗?”
“二〇〇九年。”
索托点点头。她已经知道了调取案卷和复查的必要信息。
“好的,哈里,我会调查的。”
“谢谢。”
“等我知道这案子的相关情况就告诉你。”“好的。”
“回头见,哈里。”
“回头见,露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