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已经紧闭,御驾过去,才有侍卫匆匆开了宫门迎我们进去。才入内,便听得外头一众人等跪下的声音,接着开口:“参见太皇太后!”
我一惊,撑起了几分意识,太皇太后亲自在宫门口迎接皇上?
才想着,见钱公公已经掀起了御驾的帘子,太皇太后的脸瞧进来。我忙低了头,她也不看我,只道:“皇上如何?”
他只闭着眼睛靠着,那憔悴的脸色让人不由得担心。隋太医已经低头回禀她:“回太皇太后,皇上受了惊,并无大碍。”他只用受了惊来搪塞。
闻言,太皇太后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青绝。”她回身叫着。
夜幕中,我听得有脚步声传来,杨将军留存丞相府,而青大人却跟了我们回宫。太皇太后才动了步子,听元承灏突然开口:“皇祖母,安歧阳死了。”
安歧阳死了,我明知道的事实,可,话从他的口中吐出,心依然被扎疼了。
扶着丝衣的手愣了下,太皇太后终是又回身。
她的眸子瞧过来,那一瞬间,我竟没有看清。只隔片刻,才听她低咳了一声道:“皇上,想跟哀家说什么?”好怕话语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听不出任何的味道。
安歧阳的死,和她有关,亦或是无关。
我想,我还是太嫩的,比不过太皇太后在深宫几十年如一日的经历。
元承灏低声一笑,只道:“也没什么,朕还以为,是该谢谢皇祖母的。”
稳住了气息,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男子,他的话,什么意思?谢太皇太后杀了安歧阳,破坏了丞相和景王的联姻么?可,安歧阳的死,是个意外。
太皇太后的脸色终是沉了下去,她松开了丝衣的手近前来,盯着元承灏问:“皇上以为此事和哀家有关?”
周围的人都低一头,仿若未闻。我变量惊呆了,元承灏怎能是这个意思?太皇太后难道会派人刺杀皇上么?皇上出了事,与太皇太后又有什么好处?
只他一人笑了:“皇祖母说到哪里去了?朕是谢您让青绝随行,今夜青绝可是救了朕一命。”他说得漫不经心,太皇太后的脸色却越发地难看起来。他似是故意不看,又言,“朕会好好赏赐他,青绝。”他提高了音量。
“臣在。”青大人的声音传进来。
他又道:“先跟朕过乾元宫去,朕先赏完你,再过郁宁宫去领赏。”
青大人只应了声。
太皇太后皱眉开口:“皇上还是先回去休息,此事不着急。”
他只命钱公公落了帘子,又言:“皇祖母说朕给他升个什么官儿好呢?”
外头,并不曾听见太皇太后的声音。
片刻,听得常公公叫“起驾”的声音。御驾又前进了,我悄然看了他一眼,他也不说要我回去的话,那我此刻,也只能坐着不动了。
“皇上该休息了。”隋太医劝说着。
他却道:“朕还有事未曾做完。隋华元。”他突然叫隋太医的名字。
“臣在。”他低了头。
他坐直了身子开口:“今夜若是传出朕驾崩的消息,你说这天下会如何?”他说这话的时候,凝眸看了我一眼,我一震,才想起在丞相府的时候,我抱着他,大声叫着他中箭的事情来。
隋太医震惊无比,忙垂首道:“这等玩笑,皇上可开不得。”
他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到了乾元宫,我扶了他进去。常公公和青大人跟了进来,隋太医并没有回太医院,只守在了外间。
青大人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不过他那身没有换下的衣服,依旧看得让人觉得怵目惊心。我不觉地别开脸,他已经单膝跪地,开口道:“保护皇上是臣的职责,皇上不必赏赐臣什么。”
元承灏坐了,只将手中的令牌丢在地上。
青大人的目光本能地顺着那一声“啪”瞧过去,我瞧见他的脸色也变了,抬眸脱口道:“皇上,这……”
“朕想听你说说。”
我不解地看着他,莫不是因为杨将军还不曾回来,所以他才要先问青大人么?可,青大人是太皇太后的人,方才他不在太皇太后面前提及此事,却是单独叫了青大人来乾元宫。此事,倒是叫人惊讶了。
那令牌止还沾着血渍,相信青大人一眼便知道它出自何处了。他的眼里,同样的震惊,半晌,才开口:“皇上,有人想扰乱人心。”
“哦,你也如此认为?”
“此事,皇上看得比臣透彻。”青大人如是说着。
元承灏却是敛起了笑意,他直直地看着地上之人,低声开口:“可朕不想明白,青绝,你告诉朕,辛王府是否还有人?”
他怎的如此问?是否因为这是辛王府的令牌,他奢望着他家里还有人?可是元承灏,你也糊涂了么?若然是真的,他们又怎会行刺于你?
青大人答得没有迟疑:“皇上想多了。”
他的眸子略略紧缩,半晌,才道:“想来对于你的赏赐,还是太皇太后想得周到一些,也罢,你过郁宁宫去,此事让太皇太后亲自与朕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