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心头一热:“哦,老祖宗!·,…”真的,有老祖宗这样布置.鳌拜他就是个神怪,也休想脱身!费耀色轻轻地、只计玄烨一人听到,感慨地说:“老佛爷周密精细,深谋远虑,真止无懈可击!'
玄烨脑子里登时如划过一道电闪似的,骤然一亮,发现丫自己的疏漏,情绪立刻冷静下来。他略一沉吟,表情重新变得威严而从容,说:
“索额图,你立刻率内务府有关吏员驰往步军统领衙门,协助舅舅伶国纲办理一应事务。'
索额图庄重地一跪安,立刻下阶而去,不多时便听得数}-860
匹马蹄声响,很快移出西华门。玄烨知道,终国纲已经派兵将鳌党要人宅第包围,索额图一到,便都束手就擒了。“伶国维,你率侍卫队,立召议政王贝勒大臣来武英殿议事!'
侈国维领命。又是一片马蹄声飞出紫禁城口
“好,起驾慈宁宫!”玄烨一声吩咐,御前太监、御前侍!。……们立刻排好队列,前呼后拥地护卫着皇帝,过御河桥,又过断虹桥,向北去慈宁宫。其余侍卫一律原地待命,不许单独行动,更不准出宫门一步。
御驾刚刚走进慈祥门,‘玄烨已遥遥望见慈宁宫门前太监和宫女、侍卫整整齐齐地八字排开,如有所待。玄烨向前又走了十数步,便听得慈宁门里不大的一声传旨,两列太皇太后的亲随侍女有如两龙分水,鱼贯而出,分列东西站定。后面,一个他从小就那么熟识的尊贵而又端庄的身影,缓缓移动.竟走下玉阶,在阶前站定。这位身历四朝、养育了两代皇帝、扶持他们冲龄登基,而又稳定了大清天下的孝庄太皇太后,竟然亲自出宫门外迎接得胜的玄烨!
无论离得多远,她那温厚的、光彩照人的微笑都闪烁在玄烨面前;她深邃的眼睛里那海一样的智慧和力量总是使玄烨奋发、使玄烨勇往直前!玄烨此时心头腾起巨大的热浪,再也忍不住,好像生了翅膀,如飞地奔到祖母而前,一下子跪倒了,嘴唇颤抖、热泪横流,千言万语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只硬便咽咽地笑着喊了一声:
“老祖宗!……”
太皇太后把他扶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就像许多日861
子不见似的,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埋藏着无限感慨,都抒写着无限欢喜.她轻声地笑道:
“好孩子,真的长大了。我总算放心了!
满眶的亮晶晶的泪水到底没能止住,还是顺着她的眼角面颊滚落下来,·一
玄烨搀着祖母的胳膊,感激、兴奋和自豪在胸臆间冲荡着就要喷发而出,他极力抑住,把它们化成了这样一句话:'‘老祖宗,我这就命户部宝泉局特铸金银铜制娘娘钱各一千枚!
太皇太后愕然:'’为什么?'
玄烨一笑:“老祖宗忘了?要还愿哟!'
太皇太后由衷地笑了,满面春风,轻轻地拍了拍玄烨的手背:“好!好!'
第二天,惊人的消息像烈火一样传遍京师:辅政大臣鳌拜、遏必隆拿问了!鳌党的大大小小头目班布尔善、阿思哈、噶褚哈、济世、图必泰、迈音达等全都一网打尽鳌拜的兄弟穆里玛、巴哈也从外地出差处拿回京师问罪,鳌拜的子侄统统下了狱。以康亲王杰书领衔的议政王大臣们,将遵旨勘问这一特大案件。
仿佛开春的第一声春雷震动了大地,这消息震动了京师内外、朝廷!下!负担沉重的大地终于喘厂一口气,满天乌云终于散开,露出了青天n京师百姓欣喜若狂,人人奔走相告,一时间酒楼满、戏班忙。恰遇夏至节令,各处庙会突然兴起,人们借此过节庆贺:开路、中蟠、杠箱、官儿、五虎棍、跨鼓、花862
钱、高跷、秧歌、十不闲、耍坛子、耍狮子之类到处扮演、随地演唱。整个京师花团锦簇、鼓乐震天,热闹了好些日子。南城更是繁华兴盛,有感而发的喜庆比上元佳节更动人。外省宁静如常,毫无动乱迹象。朝野人士这才明白,上年十二月为什么皇上一下子任命了三位新.总督,以麻勒吉督两江、甘文馄督云贵、范文程之子范承漠督浙江,替换了鳌拜的亲信。鳌拜被拿追究罪行,又供出莫洛、白清额、阿塔等地方督抚是其党羽,皇上为此特下圣谕,以“受事以来颇有政绩”为由,一概“从宽免罪,仍留原任”!所以,波澜不惊,就把一桩震动中外的大事处置了。这胸怀、这魄力、这眼光实在不同凡响,那些在心底里始终把皇上看作小孩子的满汉大臣们,不由得肃然起敬,进而敬中生畏了。
五月底,经皇仁亲自审理定罪,问得鳌拜罪款三十,遏必隆罪款十二,班布尔善罪款二十一,其余党羽也各有十款、十二款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