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洽,你忘了你明媒正娶的老婆粉儿啦?”女人眉毛一竖,一高一低的眼睛喷出怒火。
“啊!一一”吴之荣绝望地尖叫,左手按着腹部,右手指着粉儿,豆大的汗珠从脸颊往下滴答,还竭力撑着架子,喝令仆人:“抓.抓住她,打……打死她”
两仆人迟疑地走近粉儿,粉儿顺手一人赏了一个耳光,骂道;“他妈的。昨天还搂着老娘心肝宝贝儿地叫,今天就敢动手?看老娘不把你们的好事抖落出来,叫你们老婆把你们抓个稀烂:”两人尴尬地互相望望,竟不敢动手。粉儿哈哈大笑,说:“好汉作事好汉当,老娘决不会逃走叫你们背黑锅!就是打死我,也救不了你们的主子啦,哈哈哈哈!'
吴之荣腹痛如绞,站立不住、倒在躺椅上,居然咬紧牙关不呻吟口
粉儿阴沉沉地看定他,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准都不许动,听我说道清楚!吴之荣,张汉,你这狗东西,老娘今儿叫你死个明白!……我爹我娘卖我为婚,那是叫穷逼的,没法658
子,心里还是疼我;李振邺把我让给你做正妻,是礼数逼的.没法子,心里也还爱我、·泊我受苦;可你呢?竟把老婆卖给鞋子为奴.心肠有多夕毒!害得我比烟妓还不如,若挣苦度,二次做逃人.满脸是烙印丁若不是靠当妈妓的那点本事.若不是你们男人个个好色的心性,我一死过一百零八回了!……“偏偏你义在杭州诬陷好人.弄什么明史大狱,把我那阿昌也折到里边,给杀了头{··,…阿昌不过一个刻书匠,满世界除了爹妈,只有他是真心实意疼我爱我的!你,你,你不把我逼到绝路,就不肯罢休么丫好吧!我,我就搭上我这个人、我这条命,报仇!为我自个儿报仇,为阿昌报仇,为叫你害死的那许多冤魂报仇)··…
“你肚子疼了吧丫你眼前儿发黑了吧?你喘不过气儿了吧?滋味好么?你快躺地下滚哪?翻哪?··一”
粉儿越说越兴奋,满脸血红,眼睛雪亮,恶魔似的笑着,“啊―啊―一”地大声嘶叫着、跳着,一头黑发披散下来。吴之荣滚到了地下,号叫起来:“给我水!··,…给我水呀}
两个仆人如梦方醒,就要出去喊人;费耀色不忍看吴之荣伸手乱抓、蹬腿乱踢的惨相,就要去倒水;但粉儿断喝一声:,.都给我站住!你们俩敢去叫人?那我这主犯可就逃走啦!我去投案自首,就说你俩是从犯{'
两个仆人“哇啦”惊叫,连忙跪下给粉儿即头,全身甸伏在地,不敢动了。
粉儿又静静地转向费耀色:”别给他喝水。喝厂水死得更快!'
费耀色犹豫间,吴之荣叫起来:“费耀色!费耀色,看在父659
子分上……给我水……早一刻死,少受一刻罪!哎哟!.··…”他又剧烈地翻滚、抽搐、哀号门
粉儿的眼里闪着狂喜的光,昂奋地喊:“让咱们最后冉亲近亲近!”说着纵身一跃。一头黑发“咧”地甩到背后,她已骑到吴之荣身上,动作之快、力量之大,出人意料口她紧压住对手蹬动的双腿,从腰问抽出粉红色的汗巾把他双手绑住;跟着,翻手撩开他的袍子,另一只手.习电般伸进他裤腰,‘嗤”的一声响.扯下一块裤档,随即猛地朝前一跌,全身压住吴之荣,顺手把那块裤挡布用劲塞进他嘴巴,义倏地立起身,专心看定痛苦至极、“呜”'’呜”地叫不出声的吴之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生怕漏掉一丁点儿他受苦的细节,就像吞下什么美味珍饯似的快意。
吴之荣再没有挣扎的气力厂,脸色渐渐变得青紫,大口大口喘气,变成一息奄奄。
粉儿残忍地笑了,“格格格格”,像猫头鹰的叫声:'’你要死啦?人家被你害得千刀万剐而死,比起来你死得不是太痛快了吗?今儿你就替大下那些欺我骗我耍我霸占我的主子们吃我这一刀!”她“唆”地拔出一把雪亮的短刀,扑上去,照吴之荣胯下用力一挥,吴之荣全身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一阵非人的尖叫,最后抽搐了几下,断了气,地上慢慢积起一滩血。粉儿俯身瞪眼看了片刻,心满意足地长长吐了一口气,古怪的脸上浮起愉快的笑容,举起手中短刀刺向自己胸口。费耀色清醒过来,一个箭步蹿过去,堪住了她的手腕口她宁静地望定费耀色,说:“你这又何必!'
费耀色沉着脸:“要留你做活日!'
粉儿笑得更娇媚,也更无力了:“我要是不死,你们三个怎660
么开脱,……}明摆着争风吃醋下毒阉割的红火场面儿嘛)留下我不怕咬你们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