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来回走着,声音低沉:“你的说法可以成立,但施哲和刘量中的情形,并不能概括一切。人类和……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人类的灵魂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连人类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我作为施哲,也宁愿和他一起受禁锢,不愿去冒不可测的危险--”
原振侠听得有点痴痴的感觉。他想,施哲对刘量中的爱情自然深刻无比,也许只有像年轻人那样,才能了解!
年轻人对公主有深刻之极的爱情,所以才能了解在深爱之下,人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原振侠自问有爱,可是也绝不敢说对谁爱得那么深刻,入心入肺!他没有这种感情--连事实已证明玛仙甚至愿意替代他去死亡,他对玛仙仍然有着“不做爱情俘虏”的抗拒感。
他自然不是薄情,只不过是由于他天生的性格--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一个人的每项行动,自然也包括了爱得要死要活,还是爱得轻描淡写在内!
原振侠也并不觉得自己这种态度有什么不对(在爱情的领域中,根本没有对或错),他在极度欣赏年轻人那种生死与共的爱情同时,也没有想要改变自己观念的意思,事实更是,他就算想改变,也无从改变起。
年轻人又用力一挥手,昂起了头:“就算她不能释放公主的灵魂,那么,至少有能力可以把我的灵魂也禁锢起来,和公主的灵魂在一起--”
原振侠盯着他,什么也不说,年轻人一扬眉:“那样,我们至少是永远在一起了--”
原振侠这才沉声道:“你那种说法,等于是自杀--”
04
年轻人的神态,是一种真正的不在乎:“是又怎么样?你以为在雪崩之后,那三年,我还是活着的?”
原振侠有点负气:“那你为什么早不死?”
年轻人一点也不生气,反倒笑了一下--这时他真正想笑,可是显然是由于他面部的肌肉,许久未曾作要显露笑容的动作了,所以他的笑容,看起来变得十分之古怪。
他一面笑着,一面道:“你以为我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之所以不付诸实行,一是为了公主的尸体始终没有发现,万一--虽然可能性绝少,她没有死呢?二来,就算明知她死了,灵魂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人类一无所知,焉知我死了,一定可以和她灵魂相聚?”
他说到这里,神情变得十分严肃--那是一种只有在讨论生死大事时才有的严肃:“现在情形不同了,我确知她的灵魂以一种甚度样的方式存在。最好,自然是使她得到释放。退而求其次,我也可以和她永久相处--”
年轻人越说,由于心情的激动,语音也自然而然地高亢!
原振侠由衷地鼓掌,表示激赏:“照你的意愿,第一步,先要黑纱……现身,看她能做什么--”
年轻人一扬眉:“你有办法使这个幽灵星座的使者,随时现身?”
原振侠皱着眉:“假设我们集中思想要她出现?”
年轻人闷哼了一声:“自从她第一次出现之后,我就有一个感觉……她几乎就在身边,可是看不见摸不着……这种被一个不知名的怪物,随时随地,无休无止监视着的滋味,真不好受--”
原振侠可以理解这种感觉,他道:“那或许是她准备随时出现,听你的意见,帮助你行事之故--”
年轻人作了一个十分夸张的神情:“那算什么?我有一种能力,可以随时召来一个女妖,为我服务?”他陡地提高声音:“如果我真有这种能力的话,那么,请来自幽灵星座的四十九位使者中,叫作黑纱的,立刻就现身出来吧--”
他用演话剧的语调,高叫着,自然是在取笑原振侠,也在调侃自己,可是他的话才一出口,就听到一下幽幽的叹息声,自四面八方,简直是漫天盖地而来。
在那下叹息声中所包含的哀愁,也同时袭上原振侠和年轻人的心头,两人不由自主,同时跟着叹息。
也就在那时,卧室的门打开,一身黑色薄纱飘动,时而使她的身子像是笼在浓烟之中,时而薄纱遍体,又使得她的身形曲线玲珑,黑纱--来自幽灵星座的使者,已粹傺地向他们走来!
年轻人和原振侠都目定口呆,原振侠虽然早已知道她有突破空间、穿墙出入的能力(年轻人也知道),可是这时看到她在年轻人的“召唤”之下,真的出现了,那种诡异莫名的感觉,还是侵袭了他们全身!
黑纱轻轻地向前走着,脚步轻柔得像是不存在,她白得异样的俏脸上,有着一种难以纾解的哀怨,而这种哀怨,在她的眼神之中,更浓得化不开。
原振侠看到,年轻人一和她的目光接触,便立时转头,避开了她的眼光。原振侠勉力镇定心神,打了一个哈哈:“年先生,自从阿拉丁和他的神灯不知所踪之后,你肯定是世上最具传奇性的权威人物了,你看,美丽的女神,给你一召唤,立刻就现身出来--”
年轻人对原振快的这番话,明显地不是很欣赏,他神情木然:“我感觉不错,真是有人……有不知什么东西,一直在钉着我--”
黑纱来到了近前,同原振侠扬了扬眉,算是招呼,然后,一双妙目就转向年轻人,声音轻柔得叫人心醉:“我没有【奇】钉着你,只是知道【书】你要见我,所以【网】我才现身--”原振侠看到黑纱对年轻人一副情深款款的样子,心头不禁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