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出神地目睹了这一切。
"你用目光制服了他们。"他说道。
"眼睛能够显示灵魂的力量。"炼金术士回答道。
"千真万确,"男孩想道。他已经察觉到,在营地的那群战士当中,有一个人正紧紧地盯着他们俩,由于距离太远,所以男孩无法看清这个人的面孔。但是男孩确信,此人正在注视着他们。
当他们开始翻越绵延于整个地平线的一座山脉时,炼金术士对男孩说,再有两天他们就可以抵达金字塔了。
"如果我们马上就要分手的话,"男孩说道,"就请你教教我炼金术吧。"
"你已经会了,那就是深人到世界灵魂中去,发现它为我们保留的财宝。"
"这不是我想知道的,我说的是如何把铅变成黄金。"
炼金术士尊重沙漠的沉默,直到他们停下来准备吃饭的时候,才回答了男孩。
"宇宙万物都在演化,"他说道,"对智者而言,金子是演化最甚的金属。你不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传统总是正确的。
"世人没有正确地领会智者的话,于是金子不仅没有成为演化的象征,反而成为战争的信号。"
"事物会讲许多种语言,"男孩说道,"当骆驼嘶鸣时,我只把它看成是一声嘶鸣,后来它却变成了提示危险的信号,最终又重新变成一声嘶鸣。"
男孩止住了自己的话。炼金术士应该知道所有这一切。
"我认识一些真正的炼金术士,"炼金术士接着说道,"他们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努力使自己像金子一样发生演化,于是便发现了哲人石,因为他们懂得,当一种东西发生演化时,它周围的一切也都会发生演化。
"还有一些炼金术士偶然得到了哲人石。这些人具有天赋,他们的灵魂比其他人的更为清醒。但是这些人不能算数,因为他们为数太少。
"最后还有一些炼金术士,他们所追求的只是金子而已,所以永远不能发现其中的奥秘。他们忘记了,铅、铜、铁同样也有自己要履行的天命,谁干涉其他事物的天命,谁就永远发现不了自己的天命。"
炼金术士的话语仿佛是一个诅咒发出了声音。他弯下身,在沙地上捡起一个贝壳。
"这个地方从前有一天曾是海洋。"炼金术士说道。
"我已经注意到了。"男孩回答说。
炼金术士让男孩把贝壳放到耳边。小的时候,男孩曾这样做过许多次,这一回他又听到了海的喧闹。
"大海继续留在这只贝壳里,因为这是它的天命。它永远不会离开贝壳,直到沙漠重新被海水覆盖。"
两个人随后骑上马,继续朝金字塔的方向行进。
太阳开始西沉时,男孩的心灵发出了危险的信号。此刻,他们正身处一些巨大的沙丘中央,男孩望了炼金术士一眼,但炼金术士仿佛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五分钟之后,男孩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两名骑兵,阳光照出了他们的侧影。末等男孩对炼金术土讲话,两名骑兵就变成了十名,接着又变成了一百名,最后则布满了所有的巨大沙丘。
这些人身着蓝色服装,缠头布上套着黑色的头圈,蓝色的纱巾遮着面孔,只露出了眼睛。
虽然离得甚远,依然能看出他们的眼睛显示出了他们灵魂的力量。这些眼睛正在讲述着死亡。
两个人被带到附近的一座军营。一名士兵把男孩和炼金术士推进了一座帐篷。这座帐篷与男孩在绿洲见到过的帐篷不同,一名指挥官正在里面与他的参谋人员开会。
"他们是间谍。"其中的一个人说道。
"我们只是旅行者。"炼金术士回答说。
"三天前,有人看到你们在敌方的营地里,你们还和他们中的一名战士谈过话。"
"我是个在沙漠里四处走动的人,我了解星象。"炼金术士说道,"我对军队,或是说部落的行动一无所知。我只是为给我的朋友当向导才来到这里。"
"你的朋友是什么人?"指挥官问道。
"一名炼金术士。"炼金术士回答说,"他通晓自然界的威力,并希望向指挥官展示他的特异功能。"
男孩静静地听着,心里十分害怕。
"一个外国人跑到一个外国来干什么?"另外一个人问道。
"他带来了钱想献给你们部落。"不等男孩开口,炼金术士便抢先回答说,接着就拿过男孩的钱袋,把金币交给了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