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冲你来的?”斯蒂夫似乎不敢相信地问道。
“也许吧,”我说,“或者是冲暮先生来的,我们不能肯定。也许幕后还有别人,想让吸血魔收拾我们。”
斯蒂夫默默地思忖了一会儿。
“你还没告诉我们,今晚你怎么会……跑到那儿,把达伦救了,”哈克特问道,打断了斯蒂夫的沉思。
斯蒂夫耸耸肩道。“运气而已。为找吸血魔,我几乎把这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凶手并未藏身在通常的隐藏地,比如废弃的工厂或建筑、地下室、老剧场里。八个月前,我发现了一个大个子,他用钩子当手,当时正从下水道里钻出来。”
“就是这家伙袭击了我,”我告诉哈克特,“他每条胳膊上有三只钩子。一只手是金子做的,另一只是银子做的。”
“从那以后,我每晚都跟踪他,”斯蒂夫继续说道,“一个人要跟踪吸血魔可不容易——他们的感觉更敏锐——但我的跟踪术已经练了很久。尽管有时跟不上他,但我总能在黄昏时他钻出下水道的当口再找到他。”
“他每晚都从同一条下水道出来吗?”我问。
“当然不是了,”斯蒂夫不以为然地说,“吸血魔就算疯了也不会这么做。”
“那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把下水道的井盖都接上了电线。”斯蒂夫骄傲地说,“吸血魔每晚活动的出口都不一样,但他们在建据点时,活动的区域绝对有限。我把方圆二百米范围内的每条下水道井盖都接上了电线——后来扩大到半公里。每当他们中的一个推开井盖,就会引亮我特制工具上的灯,这样一来,跟踪吸血魔就变得非常容易了。
“至少,过去是这么容易。”他不高兴地停顿了一会儿,“今晚,他很可能另换地方。他不会知道我对他到底了解多少,但他会做最坏的打算。我想他不会再使用那些下水道了。”
“你知道自己救的是达伦吗?”哈克特问道。
斯蒂夫严肃地点点头。“否则我也不会救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头。
“我早就可以把钩子解决掉,”斯蒂夫说,“可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我还想查出他的同伙。我白天去探查下水道,希望能跟着他找到他的老窝。今晚出了这档子事,我的计划就告吹了。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才不救呢。”
“如果他袭击的是别的普通人,你真的会听凭他去杀人吗?”我有些激动地说。
“会的,”斯蒂夫的目光很冷酷,“如果牺牲一个人意味着能拯救更多的人,我会的。如果不是在你离开你的女朋友时,我瞥见了你的脸,我会让钩子杀了你的。”
这种世界观很无情,但我能理解。吸血鬼也知道,集体的利益高于个人的一切。让我吃惊的是,斯蒂夫也能这么想——大多数人可不行——但如果你一心一意去追杀无情的家伙,我想你首先也要学会无情。
“大致情况就这样。”斯蒂夫说,他有些发抖,把深色大衣的领口拉紧了一些,“我还有很多没讲,但主要的东西我已说得差不多了。”
“你冷吗?”哈克特问道,注意到斯蒂夫在发抖,“我可以把加热器打开。”
“没什么用的,”斯蒂夫说,“多年前暮先生测试我的时候,我感染上了某种细菌。只要看见有人流鼻涕,我就会伤风。”他轻轻拽着缠在脖子上的围巾,接着绞起了带着手套的手指。“这就是我为什么裹得这么严实的原因。否则,我就会整天蜷缩在床上,咳嗽,打喷嚏。”
“你身上的味儿也是因为这个吧?”我问。
斯蒂夫笑了起来。“对。是特制的混合草药。每天早上穿衣服之前,我全身都要涂满这种药,效果很棒。惟一的缺点就是太臭。追踪吸血魔时,我得留神躲在他们的下风头——哪怕只让他们闻到一点,我就糟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过去——斯蒂夫想知道怪物马戏团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我则想了解他都去过什么地方,不追杀吸血魔的时候又干些什么——然后话题又回到当前,下一步怎么对付吸血魔。
“如果钩子只是一个人在行动,”斯蒂夫说,“我的攻击可能会把他赶跑。吸血魔落单时不会冒险,如果觉着自己被发现了,他们就会逃跑。但既然他们是一伙,我感觉他不一定会跑。”
“我同意。”我说,“他们好不容易设下这个圈套,不会一碰到麻烦就轻易放弃。”
“你觉得吸血魔会知道是……你救了达伦吗?”哈克特问。
“他们怎么会知道呢。”斯蒂夫答道,“他们对我一无所知,他们也许会以为是你或暮先生干的。我一直很小心,没把身份暴露给钩子。”
“那我们还是占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