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将我送回卧房的,只记得我回去之后,碧荷便要帮我梳洗,换上一身缟素。落雪山庄上下,目之所及,已尽然被缟素所淹没。
鸣儿一直哭闹着要找爹爹,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洛枫已经离开这个人世这件事情,只得让碧荷将他带到后厢房。
武林盟主猝死,天下武林必定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愣愣的望着满目苍白,两行清泪流至腮边。
周围寂静极了,平日里我轻浅的呼吸声在此时显得分外清晰。
三年多前一战,仅仅存活了洛枫与我二人,连大白都陷入了沉睡。三年后的今天,昔日怜我爱我的人都走了,难道上天让我一缕孤魂穿越到这异世界,便是让我来了解失去挚爱的痛苦心情的吗?
“谁在那里?”细轻的衣料摩擦声将我从深思中拉回,自从圣物进入我身体之后,我的感官变的敏锐异常,无论他有多么擅于隐藏自己的气息,我仍然能够感觉到空气中微变的气流以及衣料的细轻摩擦声。
我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待我看清他的面庞之时,心中不觉陡然一松。看着那张拥有清冷眼神的平凡面孔,我的心竟然出奇的平复了一些。
“叶岩你躲在后面做什么?”我面无表情的问到,一时忘了他是不能言语的。
他指了指后面又指了指我,口中只能发出依依呀呀的干涩声音。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只小白狐狸,此刻它正歪着脑袋看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像极了与我初见之时的大白!
“你是带它来想送给我的?”
听了我的问话叶岩的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般,又用手比划了半天我才勉强能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说是他追这只白狐追到这边,正遇上在暗自神伤的我,不好再打扰我,才停在我身边的。
如若在平时,我一定会对他展颜一笑,可是今时今日,我实在是笑不出来。
缩在角落阴影中的那只小白狐有些瑟瑟发抖,我径自走到它面前,细细打量着它。它外表看似与大白无异,只是体型比大白略小。兴许是我的眼神让它感觉到不适,它小小的身子又向后瑟
缩了一段距离,我刚刚伸出想要触碰它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叶岩在我身侧蹲下身,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小白狐圆圆的脑袋,我本以为小白狐依旧会躲闪,却不想它竟接受了叶岩的抚触,身子也一点点的向叶岩靠过去,直到叶岩将它抱起。
我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想到在地宫之时,大白对鸣分外亲近的样子。
等我从个人思绪中回过神的时候,叶岩已经抱着小白狐站起身,向我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脑海中的另外一个影像竟然与之重叠了。
我慢慢站起身子,在窗边落座。
目之所及尽是缟素。
我吩咐过雪鹰要在第一时间封锁住洛枫离世的消息,可是却不知为何,这个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各路武林豪杰都已经在前往落雪山庄奔丧的路上,不出三日,落雪山庄必定会成为当今武林各路人士集聚的地方。
“夫人!属下有消息来报。”
“说。”
我的眼光依旧锁定在窗外的缟素之上,没有看身后的碧落。
“两年前江湖上有一个名为‘天诛’的组织迅速崛起,天诛教主以一人之力灭了地煞门、镜月宫等诸多邪魔外道,一时之间声名鹊起,他一直戴着一张丑陋的鬼面具,因此江湖人称其为鬼面阎罗。而天诛的总坛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天诛?为何我不知道?”听了碧落的话,我心里不由得一惊。这个鬼面罗刹在江湖上掀起这样一场波澜,我竟然未能听到丝毫消息,洛枫竟是这样在保护我吗?
“这……”
听出碧落言语中的犹豫之意,我转过身看着他,问到:“是洛枫不让你们在我面前提起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