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儿,知道你为何扮男装总是不像,总会被我一眼认出来么?”
“因为师兄和我熟啊,我无论扮成什么样子,自然都会被师兄看出来!”
“错!因为你有个地方生得太美,男人不可能长成这样的!”
“……哪里?”
“你的眼睛。”
淩儿,你有一双,在这世上最美的眼睛……
……
钝钝的痛从下体传来,身体像被车轮辗过一般,似乎每一寸的筋脉骨胳都已经破碎不堪,痛得无以复加。
洛清淩从无边的疼痛中醒来,觉得喉咙像被火烧一般,虚弱地开口,“水……”
有人将她的身子拥起,温热的液体触到唇边,她低头喝了几口,茫然地抬头,“晚上了么?为什么没有点灯……”
环着她身子的手臂猛地收紧了,力气大得令她蹙了下眉:不会是他,他还在如臯,刚刚当了皇帝,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那应该是——
“煜,是你么?”
眼前有轻微的气流波动,好像是手掌掠过时带来的微风;下一刻,蓝焌烨震惊又心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淩儿,你的眼睛看不见了么?!……”
……
“陛下……”
蓝焌烨转过身,常庆在他身前施礼,“那个婢女已经招认了,是慕容兰命她将药端给淩主子的;奴才已按您吩咐,将慕容兰削去半边皮肉后扔下兽圈。只是……直到最后,她都只肯承认仅向药中投了会致人目盲的毒,至于堕胎的事……”
看到蓝焌烨的眼神已是前所未有的冰寒阴冷,身子一颤,“……她却一口咬定并不知情,说那个不是她做的……”
“啪!”
蓝焌烨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竟将桌子一角震裂,“再查!……将这宫中所有的宫人都捉起来审问……告诉她们,若是查不出谁是主谋,朕便要将她们全部斩首!”
急促地脚步声从后堂方向传来,蓝焌烨回身,见是莹儿,眸光一闪,“怎么了?……”
……
幽静的室内,弥漫着浓浓的药香。
床榻上的女孩面如金纸,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额头上渗出,气若游丝。
推门而入的蓝焌烨见到这样的情景,疾速走到床前,坐下后小心地搂起女孩的身子,将手掌贴在洛清淩后背的心脉上,缓缓地将真气输入她的体内。许久,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纤睫微微抖动,眼帘半开半阖间,无神的紫眸空洞地注视着前方,脸上全是木然的神色。
蓝焌烨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女孩,眼神阴郁无比。
从最初醒来知道自己已经小产并且目盲时的痛不欲生,到后来万念俱灰的麻木,仅仅半个月的时间,生命的迹象流水一般地从洛清淩的身体内飞速消逝,到现在几近枯竭。女孩整日不吃不喝,对于端到她面前的药汁更是有一种近乎神经质般的抗拒,只要闻到药味便会反射性地呕吐。这段日子,蓝焌烨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洛清淩的身体十分虚弱,像刚才那样一口气喘不上来突然昏迷的情况时有发生,需要蓝焌烨将真气输入她体内助她调顺气息,让她醒转;晚上,蓝焌烨也会拥着她冰凉的身子,用体温暖着她入眠。至于饮食和服药,清醒时洛清淩完全的不配合;几乎全是靠蓝焌烨在她昏迷时,以口相就地将汤水和药汁哺入她口中完成。
如同一场拉锯战,两个人都违背了当日在船上的约定,一个已是心如死灰,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只求速死;另一个却是想尽一切办法,不遗余力,生拉硬拽地也要将那个人活着留在身边。
“淩儿,乖,把汤喝了。”
蓝焌烨轻轻搂住洛清淩的身子,将汤碗递到她唇边。
毫无反应。
蓝焌烨的眉紧紧地拧在一起。
喝了一口汤,托起女孩的后脑,将唇覆到洛清淩的唇上,半强迫地将汤汁喂入对方口中。
待一口汤喂完,洛清淩又已陷入浅浅的昏迷。
抱着怀中轻得如同一片羽毛的身子,蓝焌烨的拳紧紧握起。
第一次的,他在心底涌起深深地无力感。
他已经是皇帝了,为何在这世上还会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般令他不知该如何对待:她像一个脆弱的气泡,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松开手怕她飞走,用力大了却又怕弄碎她!
难道就这么……
看着她死去么?!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重新燃起求生的意志?……
这世上,可还有她在意的东西?……
指尖沿着女孩的手臂轻轻滑落,在经过手臂上某一处时停顿了一下;蓝焌烨的眼眸微眯了起来,浮上若有所思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