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因,好像也并不全是因为那个玲珑结的缘故……
眼看着雨渐渐止歇,台上又早换了人,却是个外族打扮的女子,怀抱琵琶,弹唱起来。歌声婉转,曲调亦颇为欢快,祁成鲲一听之下,便勾起了唇看向少年,“公子,冬湟的曲子呢。”
洛清淩却已起身,低垂着眼睫并不看向他,“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未办,恕我不能奉陪了。”
祁成鲲挑了下眉,脸上微微浮上诧异的神色,少年却不给他挽留的余地,语毕便疾速转身下楼了,离开时过于匆忙,险些和一个正上楼的大汉撞在一起;大汉嘀咕几句,少年却似没有听到,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祁成鲲若有所思地回头,台上的女子已唱至激昂之处,这支《贺新郎》也被她弹得如同行云流水;清越的琵琶声,在这因为下雨而冷清的街巷间,传得极远,反复回荡间,颇有些缠绵的味道。
被撞的大汉上楼之后,便闪入一旁隔开的雅间之中,对居中一人施礼,“王爷,已经和楚钥先生联系过,最后一批兵器都已打好,可以运走了……”
男子微一点头,“向顷襄发消息,要他们接应……”
待大汉退下,蓝焌煜又将目光投向窗外,听着耳畔回旋的琵琶声,眼神变得十分悠远……
夜凉如水。
少年站在驿馆内的庭院中,仰起头,看着穹顶那轮高悬的弦月。
……
“……淩儿,蓝熙虽属内陆,却河湖众多,我们的祖辈依地势沿江河流经的地方修建工事,借助水流的力量完成了不少事情;湑藜虽是海上国家,也许善于治水,对于如何利用河水,却不如我蓝熙,你看这邬蓝河上搭架的,便是帮我们更好的利用河水的装置……”
……
“……淩儿,在蓝熙,若是遇到非常狡猾的犯人,我们有一个很有效的方法,百试不爽……他们被单独隔开之后,晓以利害,稍加利诱,便会招认了……”
她便是要证明,他说的是错的。即使被分置各处,只要彼此信任,咬紧牙关,主审之人应该也是无计可施的。
然而,只用了半天,那几个宫女便都招认了。
“……淩儿,怀疑是人的天性,我们利用的,不过是人性中的弱点而已……”
院中极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带动周围的树叶沙沙震动,奏出的声响让人联想起白天那支曲子的旋律。
少年抿紧了唇,澄澈的眸中映出两弯冷冷的月亮,垂于身侧的拳握得更紧了。
“国师……”
清脆的声音令少年眨了眨眼,如同从梦中醒来一般的回头,颖儿正站在身后,“夜深了,国师早些休息吧,明日不是还要去湑藜的神庙么?”
少年的眸光一闪之下,脸上浮起释然的笑意,对着面前的颖儿,“嗯,明日我自己去;若有人来找,你就对他们说国师抱病,暂时不能接见……”
转身向房中走去。
她现在是冬湟的国师,和以前的事情已经没有关系了……
……
同一时刻的顷襄,也有人正仰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月亮。
煜已经传回消息,最后一批兵器就要从湑藜运回了,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看来,事情格外顺利呢。
手指轻轻抚过面前的那盆植物,皎洁的月色下,宽大的叶片上也如镀着一层银砂一般,泛着异样的光泽。
果然是很固执的小家伙呢,若是没有适合的水土,你便真的不开花么?……
“常庆……”
男子应声而入,蓝焌烨沉声问,“那件事办的如何了?”
常庆躬身,“一切都按王爷吩咐,您要的东西明日便可运到……”
“嗯,来了便即刻送到这里来……”
面前植物的叶子在风下微微摇曳,男子的指尖轻轻拂过其上,目光中透出的神色竟然比月色还要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