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顷襄,已经没有可以羁绊住她的东西了;那么,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既存了这个念头,她便立刻行动。
恭王府守卫森严,她又是被看押的人,要逃出去并不容易,但是却不代表一点机会也没有。太医院的张太医,身量体型上和她差不多,又时常在王府走动,她远远见过几次,大概可以模仿的出他的举止。装作身体不适,叫莹儿去请张太医,只要他进了这个院子,剩下的事情便好办得多了。
她这一次精心策划的逃亡,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法子;谁知功败垂成,在城门口被人识破,算她倒霉!
紫眸含嗔地瞪着熹,听那个少年兀自喋喋不休,“……真有你的,把张太医打晕了点了穴道,让他穿上你的衣服躺在床上冒充你;然后再对外宣称不宜探视,自己扮了张太医出了王府,这倒真是条鱼目混珠的妙计。只可惜啊,我那个王兄偏偏连夜就去探视了,你虽把张太医的胡子拔了,又给他易了容,这种手段骗骗旁人还可,却怎么瞒得过我的王兄?……”
见女孩的脸色十分不善,熹终于识相地截断了这个话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么……你是真的打定主意了?”
眼神中有一丝探询,更多的是不舍。
没有问她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但两人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洛清淩没有回答,只是戒备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目光中全是倔强的神色。
“唉,你呀,”熹又叹了口气,似是十分无奈,“既然真心想走,那就要专业些,至少想法子把你这双惹祸的眼睛遮住——难不成你还想要他捉回去,拉着帮过你的那些人一起陪葬么?”
洛清淩的身子僵硬在那里,看着少年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由里面掏出易容用的道具,紫眸中慢慢涌上泪水……
面前的这个人,不大不小的眼睛,不浓不淡的细眉,短小扁塌的鼻子,毫无特色的嘴巴,这样一张面孔,若是丢到人群里,立时便会消失不见。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嘴里还不忘了嘱咐着,“还得有个叫得出去的名字,遇人盘问时才好对付。不要再叫什么‘假公子’、‘真公子’这种一听就是杜撰的名字了,取个正常点的——就叫陈冰好了。”
嘴里的话像是对着空气说的,女孩安静得如同一个会呼吸的布偶,少年俊眉一挑,脸上浮现促狭的神情,伸手抓住对方的柔荑,“让你一个人走,我还真是不放心——不如,加上我,咱们一起私奔吧!”
洛清淩惊讶地看着少年,望见对方眼中三分戏谑三分认真的神色,心头突地跳了一下,却又在瞬间面上浮现恼怒的表情: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刚要甩开手,却听“叭嗒”一响,腕间的那只紫金手镯已经应声而开,被解下来拿到了熹的手上。
少年冲她眨了眨眼,狡黠地一笑,“戴着这个,你就离不开顷襄了。”
洛清淩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半晌,抬起头,水一样的目光直直注视着面前的人,“为什么帮我?”
“因为喜欢啊……”
看到女孩瞬间凝固的表情,少年调皮地一笑,伸手捏捏她的鼻子,“逗你的啦……”见对方仍然僵硬地瞪着他,完全不相信地样子,终于把手拿开,不太自在地别过脸去,“那是……因为以前的一些经历,我比较能够理解那种去国怀乡的心情……所以,如果你要回去,我肯定要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