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淩神色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逞强,一时没提防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尴尬的冲熹笑了笑,“我胡乱说的。在我们冬湟,随便找个说书先生都能给你讲几段破阵之法,全是从那些个“演义”、“传奇”的本子里搜出来的,拼拼凑凑的就用到这里了,你还真信了。”
熹挑了下眉,表情充满玩味。洛清淩也无暇理他,只拿眼偷偷去瞄身后那个人。蓝焌烨的视线正远远的投在脚下五色阵的方向,不时以眼神和手势示意身边执旗的士兵指挥鼓点的起伏,操纵阵列变化。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听到刚才两人的对话。
悬着的心稍微平复了些,她问熹:“这阵很有意思,是谁布的?”
熹笑着看她,并不说话,目光却向洛清淩身后瞟。
洛清淩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此后便不再与熹说话,只是专心看阵。她似乎完全被阵法的变幻吸引了,直到演练结束也未再发一言。
各国的阅兵式,基本上都遵循着相同的程序。
队列演练结束的间隙,蓝焌烨拨转马头,载着洛清淩回到队伍中去。早有等在一旁的蓝煕少女上前,为统帅献上花环。蓝焌烨接过来,将花环戴在怀中女子头顶。花环戴过来时,洛清淩下意识得缩了下身,想要躲避,却被那人按住身子,将花环稳稳地压在头顶。
洛清淩的眸光闪了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王叔对这个宝贝可真是宠爱的很,连今天这样的场合都舍不得不带她在身边。”
邪气的声音从侧面响起,洛清淩的身子仍然隐在蓝焌烨的斗篷中。她没有抬头,藏在暗处的手却紧紧抓住了身下青羽的鬃毛。
“本王对这个宝贝确实喜欢,一刻都舍不得离身。能让王侄带来的女子,自然也是宝贝了。”蓝焌烨的语调四平八稳,寒澈的眼眸看向蓝震煖的身前。
洛清淩用眼角的余光扫去,见骑在马上的蓝震煖怀中正搂着一名十分妖艳的女子,虽然有斗篷遮着,旁人仍能从前面隐约的轮廓中,看出女子的玲珑身段正以十分暧昧的姿势和蓝震煖紧紧贴在一起。此刻,女子的一双眼睛妩媚勾魂,正不住向蓝焌烨的方向瞟来。
“比起王叔的宝贝,侄儿这个就是庸脂俗粉,不过是随便玩玩。若王叔喜欢,侄儿愿意拿她和王叔的宝贝交换。”蓝震煖边说边放荡地用手在女子脸上捏了一把,淫邪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看向洛清淩。
洛清淩蹙紧了眉,强行压抑自己心里欲吐的感觉,她知道在这种场合除了忍耐别无他法。想要把头转开,眼波流转中,她的视线恰巧与蓝震煖怀中的那名女子碰到一起。两人视线接触的瞬间,对方的唇角竟微微扬起,带上抹冷笑。
心被那抹冷笑刺得抽紧了一下,洛清淩迅速垂下眼帘,咬紧了唇,将身子更深的向后缩去。
斗篷下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紧攥的手指被人一一掰开,握入一个温暖的拳中。蓝焌烨手臂微微一带,以十分护卫的姿态将洛清淩的身子整个搂入自己怀中,声音愈发寒冷:“夺人所爱的事情最好不要做。王侄若是早些明白这个道理,便不会吃那么多亏。”
蓝震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还未及说话,又一阵鼓声响起,场中一侧的栅门打开,一时间,数十匹骏马一齐蹿了进来,在场中奔跑追逐。
洛清淩知道,此时放入场中的全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宝马良驹,在阅兵的间隙放出来,是专供王公贵族选用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激动。对马匹的兴趣令她暂时放下了那些不快,将目光和众人的一起投入场中。场子中,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匹马在群马当中,身形并不算最强壮,跑得也并不是最快的,但是从它嘹亮的嘶鸣和矫健奔腾的步伐中,洛清淩看出,这才是真正可以驰骋千里的良驹。论爆发力,它的速度也许不是最快,但耐力却是那些只能跑短途的马所不及的。只有这样的马在她回冬湟的时候才是有用的。
黯淡的紫眸一下明亮起来。
“喜欢?”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洛清淩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匹白马,没有应声。
蓝焌烨唇角微微扬起,颔首授意身边的亲兵。亲兵下场,很快,将那匹白马牵到两人面前。
“你……”
“王叔,这匹马侄儿也看上了。”
突然响起的话语将蓝焌烨的话打断,声音故意大得让所有人都听到。蓝震煖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挑衅的看着他的王叔。
寒光在蓝焌烨的黑眸中一闪而过。
他向蓝震煖的方向微微转身,慵懒开口:“看来王侄刚才并没有认真听进本王的话。夺人所爱的事王侄似乎做起来分外得心应手。”
蓝震煖冷哼一声:“此马现在还没有主人,怎么说得上夺人所爱。难道王叔和侄儿同时看上的东西,侄儿便要让与王叔不成?更何况,看上这匹马的人还不是王叔……”阴森的目光扫过洛清淩,鄙夷开口:“女人可以宠,但不能逾了规矩,不是想要什么都可以给她。”
蓝焌烨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
洛清淩未被握着的那只手,苍白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
奇怪的情绪自阅兵开始时就不断涌起,在体内膨胀,其间几次被她强行压抑下去,但那种感觉像浮在水面上的球,压下去之后反而弹得更高。如今在蓝震煖几次三番的撩拨之下,更是压抑不住,充斥在胸间简直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