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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春熹(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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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淩独自一人在蜿蜒的小路上走着,边走边向道路两旁细细打量:这里的花草树木种类还不少,造型布局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很不错,排场规模上很像王府后花园的样子,和师兄住的地方有的比。

这么多天来,终于让她找着这个机会,可以从房间里偷溜出来。

她明明记得出房门的路右拐应该能通向另一扇小门的,不知怎么就绕到恭王府的后花园来了。

想起当日,刚到如臯就因一言不合惹恼了蓝焌烨而被投到城内的劳工营中,然后又被蓝煕的大王子带走,可能是因为在劳工营的那段日子受了风寒,又加上在蓝震煖那里受了伤,自那晚被救回来后,她竟然又发起了烧,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调养了半个月身体才渐渐好了。

这段时间,她就一直没有能够走出屋子,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身体还未恢复,体力不济;另一方面,蓝焌烨也似乎有意不让她和外界接触,除了照顾她的几个婢女,她都很难再见到别人,而每晚为她背上伤口换药的工作,则由蓝焌烨亲自完成。

这种作法实在令她感到很……别扭。

想起那一晚,沐浴完后蓝焌烨抱她回了寝室,亲自为她上完药,而后便在她身旁躺下,并且很自然的搂住了她。

本来应该照例的推拒一下的,但经过大半天的折腾,洛清淩当时已经虚弱得连说“不”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记得当他搂住她时,她从鼻端不满的发出了一声轻哼,却看到和自己离得极近的那张脸上,那个人闪亮的眼眸带着戏谑的神情正凝视着她,轻呼了口气,她唯一的反抗便是闭了眼不再看他。

——她都被伤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还跑得了么?他一回来便把她禁锢在身边,不觉得多此一举么?

身上好累……也好疼……

几乎是刚一沾床,她便进入了梦乡——虽然在意识游离的前一刻,她还在心里痛骂着蓝焌烨是个只会趁人之危的卑劣小人;还在想要努力的搞清楚浴室里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错觉……

然后,她便睡着了,并且那还是她自从到蓝煕以来,最踏实的一个觉。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过得可以用“平静”来形容。

蓝焌烨没有把她再投进劳工营,而是留在了王府里。

另外,那个人……

好像也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会如何为难她。

实际上,她发现这段时间,他对她都可以算是“友好”的:被救回的第二天她便发起了烧,请大夫看过之后,他派了两个婢女服侍她。然后,在她养病的这段日子里,他没有再对她提什么要求,甚至还改善了她的待遇。

比如,她不必再勉强自己适应他们的饮食,她的餐桌上现在每天都会有冬湟口味的饭菜——他当然希望她能多吃些然后尽快好起来,健康的人自然比一个病人更有利用价值;

比如,她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人管——反正他的寝室除他之外不会有别人进来,而且他根本不打算让她出去,除了睡觉她还能做什么;

甚至,他会照顾到她的情绪——让她一直担心的小圆儿某天突然跑了进来,看样子被人照顾得不错——这是在暗示她还有人质在这里,所以她别想耍什么花招。

对于他对她做出的种种优待,她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最后的结论是:他的所做所为功利性太强,所有的这一切无非是他想驯服她的一招棋而已。

对他这样的做法,她嗤之以鼻;然后便想了另一套方法,投桃报李。

仿照在落云山的那段日子,她在这段时间里,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他,学习如何和他相处。

她留意着他的喜好,哪些话会惹怒他,什么时候要适时闭口,她在拿捏分寸;甚至有时,在不涉及原则的问题上,她会偶尔顺着他说几句。

然后在行为上,开始顺从。

虽然很讨厌那些药,但她还是都喝掉了;

虽然还是不习惯,但每次他叫她“淩儿”时,她还是应了;

虽然很想试试紫宸好用不好用,但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每晚他搂她一起入睡时她还是忍了。

所有的这些,都给人一种她终于变“柔顺”的印象。

说是一种妥协也罢,她更愿意把这称为一种策略:面对强敌的时候如果正面交锋不利,迂回也是一种战术不是么?她的目的只是要活下来,然后平安离开这里就好。

兵不厌诈,和这种人讲什么道义了。

他既然想要她顺从,那她就遂了他的愿,“顺从”给他看。

但是——

在蓝煕所受的一切,她都会记得;它日也必定会令这个男人百倍偿还!

……

曾经一度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在经过这场风波后,不约而同的改变了与对方相处的策略……

……

也许,他们两个都明白,正面交锋谁也得不到好处,两个人既然都想从对方那里得到某些东西,便只有换个方法。

于是——他不再对她强硬,她亦学着对他顺从。

经过这一次,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底线为何,不到迫不得已,谁都不想轻易激怒对方。

他们在试探着,隐藏自己的同时又小心的窥伺着对方,如同埋伏在黑暗里的兽。

等待机会,一击命中。

也许,

双方较量的,是耐心。

只是有一点……

每天晚上,和那个人同榻而眠,肌肤相亲,实在是……很难忍受!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无意于她的身子,这么长时间以来,虽然他习惯搂着她的时候越来越多,但并没有更深一步的举动;而这样总是将她禁锢在怀中的睡姿,从冬湟掳来的一路是为了怕她跑掉,这一段时间则是因为她背上有伤,他搂着就可以让她始终保持侧睡的姿势而不至于碰到伤口,所有的这些都有还算“说的过去”的理由;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容忍总是这样被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抱在怀里,她宁肯当时那一路上被冻死,或是现在的伤口碰破疼死,也不希望夜夜的和他做这样暧昧的接触。

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无端的会觉得危险:两人可以清楚得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不能保证会不会哪一天,连头脑中的想法都被对方轻易猜了去——那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况且……

她也根本就不相信蓝焌烨会是什么正人君子,软玉在怀还能做一辈子柳下惠;他固然对她的身体没兴趣,但为了驯服她,什么手段都会用到——趁人之危,无所不用其极才是这个人的风格。

所以,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才是明智之举。

又或者……

能从这里逃走,并且还有所收获,才是终极目标!

养病的这些日子,她在观察蓝焌烨之余,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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