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舫剑眉一挑:“为财而来?……却又何以见得是蓝煕?”
“案发现场遗落了不少兵器,上面无一例外,全都刻着‘楚钥’二字。”
天下的造剑名家,南韩北楚,韩是指湑藜的韩戚,楚便是蓝煕的楚钥。此二人善制兵器,尤长于造剑,并且每出一件兵器都会将自己的名字刻于其上,标记特殊,外人无法仿造。
楚钥……
这么说来,马友仁的判断似乎很有道理……
不过,仅凭剑上的两个字就认定是蓝煕所为么?
南宫舫盯着窗外,手中的一枝梅花淡淡的散着香气,他将之拿到鼻端轻嗅,目光深沉。须臾,狭长的凤眸中突然有光芒一闪,转身看向面前的人,开口道:“萧黎,现场的那些兵器可是用铁制成?”
他面前单膝跪着的萧黎神色一凛:“确是铁制——殿下怎么知道?”
果然……
窗前的人唇边浮现一丝冷笑:“本宫怎么竟不知道,蓝煕何时也有铁了……”
面前的人也是困惑的表情:“属下也不曾听说……”突然间眸光一凛,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难道……”
见部下也有了和自己一样的怀疑,南宫舫唇边笑意更深:“近日颖都城中有一批来自湑藜的客商,人数不少,他们虽打着商旅的旗号,却从没有人见过他们和颖都的任何一家商户做过买卖;更巧的是在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这伙人突然间就销声匿迹了。这个你怎么看?”
萧黎顿了一下,面上的神色愈发凝重:“殿下的意思……”
南宫舫的眼中已然没有笑意,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摄之感:“去和那个马友仁说,让他好好动动脑子;三日之内若查不出真相,他这个父母官也没有必要再当下去了!”
“属下遵命!”
南宫舫微一颔首:“下去吧。”
……
当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南宫舫再度走到窗前,一脸深思的表情。
为财而来?想要神器的人,会在乎那些金银么?
打劫那三家是为了扰乱视听,贼人真正的目的应该是神器和国师。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做这件事的人又是谁?
也许,这根本就是一个问题,解决了一个,另一个也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刚才和萧黎的一番对话,南宫舫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天下一分为四,神器各国执一。分久必合,神器古来本是完整的一块,按那个传说,若能集齐四块神器,便可天下一统。四国中除了位置居中的涪泽国力较弱,其余三国都有野心,为了得到别人的神器蠢蠢欲动,却又互为忌惮。几年来,各国之间表面上通商往来,一派祥和,暗地里为争这宝贝不知下了多少功夫。如今冬湟神器失踪,定和这两国有关。以目前看,显而易见的嫁祸,反倒将被嫁祸的一方排除在怀疑之外,若他是湑藜皇帝,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么?让真相扑朔迷离,虚实莫辨,这才是幕后主使的那个人想要达到的效果吧……
而,若真的由此挑起两国纷争,这人不但得到神器,还能坐收渔利,得到的好处可真是难以估量呢!
如此阴毒的心机,淩儿若是落入那人手中……
心里微微一痛,南宫舫平日温和的凤眸中此刻透出冷冽杀机:淩儿,若有人胆敢伤你分毫,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手中梅花片片零落,委地成泥。
……
同一时间,颖都城中的一家客栈中。
推门而入的王褒对案前端坐的人恭身施礼:“陛下——”
祁成鲲没有抬头,细品着手中的一盏香茗,淡然开口:“说吧。”
“属下已打听清楚,冬湟的那个国师,名叫骆清,据说五岁上便被家人送至护国神庙,师承空见,是他的关门弟子。至今已在神庙修习十一载,一身本领深得空见真传,文艺武功,无一不精,当日便是以考核第一的成绩被选拔为继任国师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原来如此……”
坐着的男子抬起头来,脸上神情若有所思:“那么现在,可有他的下落?”
“那骆清自祭祀那夜之后便和神器双双失踪,属下多方打探,尚未有此人下落。不过……”抬头看了眼面前端坐的人,欲言又止。
“怎么?”
“不过,据知情的人说,贼人遗落在神庙里的兵器,全是用铁打制而成……”
闻此言,祁成鲲扶在桌案上的手骤然收紧,深邃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属下:“你说什么?……铁?”
“正是。”对面的黑衣人继续道:“颖都城里的地方官员已将此消息上报冬湟朝廷——这伙贼人太过可恶,天下谁人不知四国中只有我湑藜产铁,如此一来,便是要将矛头指向湑藜了……”
祁成鲲狭长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半晌道:“依你看,咱们该怎么办?”
“属下们私下里商量,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冬湟若对湑藜产生怀疑,定会派人去查,追究起来若是得知陛下此段时间恰巧身处冬湟,咱们更加难以撇清,恐对陛下和我湑藜不利。不若咱们先回转湑藜,再作道理。至于那个国师,待回到湑藜之后,属下会再派人细细查明他的下落,禀报陛下。”
祁成鲲听对方讲完,沉吟片刻,缓缓道:“也好……便依你所言。你和其它人速去作好准备,咱们即日启程返回湑藜。”
“属下遵命!”
吩咐完毕,男子脸上又恢复了如平日一般的冷漠表情,只是藏于一双眼眸中的情绪更加令人难测了……
骆清……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唇边,隐隐泛起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