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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回到家,喝了两大杯的水,关琦琦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已经嫁人还有当妈的事实。其实最难接受的是当妈的事实。
她的所有豪门少奶奶的生活梦想啊,她每天逛街刷白金卡的潇洒日子啊。她每天都喝下午茶聊天说八卦的美好滋味啊,都绝对会因为顶着个大肚子而黯然失色。
你说你说,从今往后的十个月,噢,不,也许是更长的日子里,她只能刷孕妇装、肥婆衫或者是小孩的纸尿裤,那些高贵又闪亮的美美衣服想都不要想。
还有八卦只能说说,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要是以后还会碰上韩阿三、张阿三这样的屎女人,她很有可能沦落成为连嘴皮子都不能动的鹌鹑。
多么可悲,那人生还有多少乐趣可言?
想想就头痛,想想就心烦。
我很不开心!很不开心!关琦琦坐在沙发上大吼。
其实今天最不开心的人是老爹。
他当然不开心,在自己跟前转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居然说嫁人就嫁人了,他居然毫不知情。所以,这天晚上老爹很man地发了和老娘在一起二十多年来的第一场火。
就是关于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通知他,他连女儿是怎么嫁出去都不知道,有电话也不会通知他,就算是在太平洋他也一定会赶回来的,还有婚礼的筹划为什么不让他参与,竟然等到一切的说好了才告诉他,有没有把他这个老爸放到眼里等等一系列问题的咆哮和没能亲眼见证女儿和女婿手牵手宣誓盖印的一系列的遗憾。
老爸的一通话说得关琦琦都惭愧地低下来头。我对不起你,老爹,我错了,可是我也是被人押上车去结婚的,严格来说,我是被人卖了,还是自家的老娘。我自己都糊里糊涂呢。我也很憋屈的老爹。说完,关琦琦幽怨地看了看老娘。那眼神的意思就是: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你瞧瞧你?怎么办事的?”老爹梗起脖子,对老娘重重地说道。
老爹对老娘说重话啊?真是天下第一奇观,嗯,老爹,你让我刮目相看了。关琦琦递给老爹一个鼓励的眼神。老爹回以一个:我是男人,我是一家之主的坚定的目光。
可这爷俩还没有完成这短暂又宝贵的眉目传情,老娘那一边就啪地一声,拍桌而起:
呵呵,爷俩合着想要杯葛我是吧?(原来老娘还会杯葛这样高深的词语的)
我告诉你关雄才,要不是老娘我当机立断,你这个傻不拉唧的女儿还扭扭捏捏不知好歹和人家闹别扭呢。你想想啊,如今是什么世道,当道、小三横行,妖魔鬼怪满天飞,狐狸精、玉兔精、琵琶精个个身手不凡,你瞧瞧你家女婿:年轻、帅气、多金、温柔还有有礼貌有家教,你再瞧瞧你家女儿,虽然长得不错还聪明,当然,这完全的遗传我的。(我要吐了,老娘。)但是,缺点也不是没有的。譬如傻帽、一根筋、吃不得苦、不解风情、还别扭。你说,凭什么人家就非得娶你。人家吧唧吧唧地跑上门来,连戒指和玫瑰都准备好,你丫还扭扭捏捏就是欠揍。你看不看见有啥关系,关键是这么一个别人看见根头发都会眼红的男人,现在已经被你捞到了,居然还在挑三拣四?
………
接着,老娘越想越气,于是从远古时代类人猿骂起,一直骂到非洲移动和阿富汗联通服务态度太差,还有楼下张家媳妇吃饭太大声、陈家孙子老是露出小几几。
最后的最后,还是老爹上茶、道歉、捏脖子、捶背一系列麻利的动作。
关琦琦两眼一翻,搁下话:你家孙子要睡觉了。然后啪嗒啪嗒跑回了房间去了。
话说,既然红本本都领了,婚礼程序当然就成为了两家共同的大事。
其中重中之重,是双方家长的第一次见面。
见面之前,老娘特意跑去商场,买了一身端庄贤淑,优雅高贵的服装。
见面的时间定在这个星期六的早上九点钟,在暮晓白的家里。把地点定在对方家里,老娘说这样才有亲切感,到酒楼去好像讨价还价在卖女儿。
嗯,你已经卖了好不好?
这一天,老娘很明显地与众不同。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不苟言笑、神情冷清、高深莫测、高贵非凡。
进了暮家的门,老娘开始不停地小声问着:怎么样?够不够高贵?够不够冷艳?够不够气派?够不够气场?
靠,老娘你饶了我吧,不要再装13了。当然,这样的话,关琦琦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但她实在是担心屋里的一个活宝还有眼前的这朵奇葩,碰了面会怎么样呢?
就这个问题,关琦琦已经跟暮晓白讨论过了很多次。讨论的结果是不知所云、不了了之。因为,神人碰面的结果,是不可预测的。
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关琦琦已经做好了时刻战斗的准备。
见面,打招呼:
你好,亲家。
你也好,亲家。
看来婆婆今天也是经过了严格的教育训练的,总算在打招呼这个环节上没有出错。
大家一番寒暄,落座。
客厅里,三对人各坐一边。关琦琦很紧张地和暮晓白十指教缠,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的那两个女人。
双方的家长就婚礼的形式、地点、时间问题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意见,因为主要是交给婚庆公司来办,要自己操心的事还真没多少。
很快,几个人开始了闲谈。
两个女人开始倒是很矜持,反而是两老男人越说越热乎,说着说着,两人居然在同一个地方当过兵的。
“我记起来了。你是十三连的暮老鸭。”这么帅的暮老爸怎么可能是老鸭?
“哦哦哦,你就是隔壁营的饭桶!!!”老爸,原来你还一饭桶。关琦琦开始滴汗。
“老秦你见过没?就是叫的那个。”老爸眉开眼笑地说道。
“没见过,不是说他去了北方了吗?”
“回来了。前些日子碰见的。”
“走,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说。”说着,俩人哥俩好似地手挽着手走了。
只剩下两个女人,大家有点大眼瞪小眼。
“那个,这西瓜好甜……”关琦琦拿起两块西瓜递过去。
“我想和亲家单独谈一下。”老娘转过头来说道。
“啊?”关琦琦表示很担忧。
“要和我单独谈话啊?”林艳红表示很惊讶。
“我们出去走一下。”暮晓白拉起关琦琦的手。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老娘和林艳红两个人。
“亲家啊,你要单独和我说什么?”林艳红问道。
“咱别老是亲家亲家地,多生分,你叫我秀珠,我叫你艳红,你看你,人如其名。这多好听。”老娘指着林艳红身上的一件黑底红花的衣服说道。
“对对对,这样叫好,我老喜欢了,你也是,秀珠秀珠,多好听,是珍珠的珠还是母猪的猪?”林艳红呵呵笑。老娘额上马上竖起了三根黑线。
“这样的,亲家,我想跟你说说琦琦这丫头的事。”老娘提起一口气继续说道。
“琦琦啊?这丫头傻乎乎的,还会干活,比我家沈姨还能干,我老喜欢了。以后沈姨要是请假了我也不怕了。”林艳红由衷地说道。
呃,亲爱的艳红大姐,你是当人家是媳妇还是佣人来的?还在人家老妈面前这样说?
躲在柱子后面的关琦琦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老娘啊,你得忍住啊。
“这丫头是傻乎乎,但在家里也是当宝贝一样养着的,如果她以后哪些地方做得不对,你记着要告诉我,让我来教她。”老娘的意思是:我这闺女虽然傻乎乎的,但也是宝贝,不许你们以后欺负她,她做得不好会有她来教训。
“这样啊?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呢?让我想想啊。”林艳红开始苦思冥想。
老娘陈秀珠:………
“我暂时想不起来了。”林艳红很抱歉地说道。
“喝茶,喝茶。”老娘的嘴角不断地在抽抽。
“听说这个立顿查出来里面有禁用农药。”林艳红看着已经端起了茶杯正准备喝茶的老娘很惋惜地说道。
老娘停了下来,看看林艳红,又看看手中的茶杯,最后还是很淡然地喝了一口。
“秀珠亲家,你不怕啊?”你都敢拿出来给人喝了,还问人家怕不怕?关琦琦扶住柱子,额头开始滴汗。
“怕什么,因为我觉得,这农药估计也是假冒伪劣的。”老娘喝完,叹一口气,瞥了一眼站在柱子背后的关琦琦,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光。
如果是遇到一个刁钻的婆婆那咱可以智取,要是遇上蛮横的咱可以彪悍。但是摊上个这么疑似天真单纯但又实在气得你要命还拿不出她什么错的婆婆,你除了把你自己的心智降低到无限,然后以一个天真傻孩子的心灵来领会她的意思,你就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