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除了你…除了你…”
“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来不及吞咽口中的腥味,血一口接着一口不断地从淡粉色的唇中吐出来,落在草上,溅得到处都染上了殷红。
许久才控制住自己,掏出帕子,吃力地擦去太显眼的血迹。
皇甫桐的话,让他绝望,对于那个女子,他已经想都不敢想。
那个还没见过面却已经让他输了个彻底的女子…必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逆流的真气,步履虚浮地回了寝殿。不能放弃,他还没有输!不服输!
对这铜镜干坐了一夜,面对着日渐消瘦的自己,皇甫烨突然觉得死亡是真实的。
摸着细腻的皮肤,他嘲讽地一笑。好在…好在上天还留给他一副好皮囊。
推开门,阳光毫无保留地透过他的身体,筛得只剩下黑。
岁月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却也埋下了最甜的伤。那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给过他最美的记忆,可也正因为如此,那人不算过分的坦白,会让他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该去向父皇请安了。”他告诉自己。一步一摇地出了门,又觉得自己太过憔悴,被那人看见不好。便折回来好好地梳洗一番。脸色惨白得骇人,就命人拿来了胭脂轻轻拍上一层,才总算像张活人的脸了。
“儿臣向父皇请安。”吃力地跪下,就像再也爬不起来了似的。皇甫訾的心一阵酸,站起身想扶他起来,却被推却。
“儿臣无碍,许是昨夜受了寒。”
皇甫桐的唇紧抿着,他起身假装没看到胞弟向皇甫訾一笑。
“你们都退下吧。烨,你今天不必去书房,在寝宫好好待着。”
“桐,你去趟礼部侍郎府上,朕知你的心意…”
“儿臣,先退下了。”听见最不愿听的事,皇甫烨轻轻打断,然后像轻尘一般地飘走。皇甫桐的心一慌,伸手,却没能抓住那清瘦极了的肩膀。
接下来皇甫訾说的话,他一句没听见。满脑子都装着那抹单薄的背影。
好容易皇甫訾才交待完毕,皇甫桐如获大赦地走出御书房。踯躅着,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向皇甫烨的寝宫方向去。
呆呆地凝眸于窗外的飞鸟,皇甫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将来会怎样,他真的无力也不敢再想。
再糟糕又有何妨?
反正剩下的日子也不会长了。
这令桐觉得荒谬的爱…迟早也会像断了根的野草,停止疯长,只是,桐或许…或许还要在他荒谬的爱中煎熬上一阵。上天待他不薄,还给他留了些日子可以回想。
“烨。”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皇甫烨迟迟地回头。
“爹爹。”
洛壮倚着门,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烨,你的气色看起来很糟,发生什么了吗?和桐吵架了?”
桐?
那个熟悉的名字烫疼了心脏,泪水差点掉下来。
“没有。”勉强地做出一个笑脸。要真的只是吵架该多好?可惜那个人,连架都不想和他吵。
“烨。”不详的预感迫使洛壮靠近皇甫烨,捉住他的手。
“你怎么了!”慌张从这张柔和刚毅的脸上流露出来。
这脉象…根本…根本是将死之象。
他的孩子。他和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