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桐的珍惜守护算什么?桐的体贴温柔又算什么?
难道仅仅是兄弟之缘,手足之情么?
不要!
他不要这样!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桐的温柔,他要的是爱。就像他爱桐一样的深爱。
他要的是桐的吻,而不是肩膀上的一记轻拍,他要的是桐的爱,而非那宠溺的温柔。
不对,不对!
他悲哀地发现过去的十余年中,桐对他除了兄弟之情真的再无其他。
可是皇甫烨不是这么容易死心的人,他要再赌一把…
“桐,我们成亲吧。”抬起头,幽幽地凝眸,少年棱角分明的俊脸。
皇甫桐未曾料想到烨仍会突然提出荒谬的要求。
脸色一僵,又摆出兄长的严肃模样:“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桐,你在怕么?”清秀至极的脸庞上缀着的深潭一般的双目倏得射出柔光。让皇甫桐一怔。
“我不会吃了你。”骇人的表情忽然消失,被柔和的微笑取代:“我怎么会舍得吃了你?”
“烨,你累了,该休息了。”慌忙中,他缓缓地靠向门,很想没骨气地逃走。在他面前总是柔顺的弟弟,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瞅着他,让他心里发毛。
“是啊,我好累。”调皮地一笑,向皇甫桐一步步地靠近。
没有退路了。
后背已经抵上门。
“想逃吗?”
“不!烨,你清醒一点。”
“清醒?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过,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想干什么,想拥有什么?”皇甫烨攫住桐手压制在门板上。
“你…你干什么?”
皇甫烨没有说话,他用行动,作了最好的回答。
“呜。”唇再次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他用力推拒着,却被桎梏。
舌像生了意识的水草,彼此缠住不肯松开。
“呼…呼…”终于得到一点自由的皇甫桐甚至没有喘息的余地。皇甫烨体温偏低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服。手指灵活地潜到胸口。
“啪”
耳膜被震得发颤,脸偏在一边久久没能转过来。
白皙的颊上泛出不自然的红。
匆忙拉拢衣襟,抬头正视被狠狠掴了一把掌的胞弟:“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作为哥哥他不能这么严厉。这一点他清楚,可此时此刻,除了大声地斥骂外,他找不到任何方式来排解心中脩然膨胀着的紧张。手还在发麻,刚刚那一掌想必很重,不知道烨…有没有痛。
…
“我…退下了。”沉默最终还是没能保持太久。皇甫烨推开门,背对着皇甫桐,没有回头。
半晌皇甫桐才缓过神来:“烨!”急切地喊着那个太过熟悉的名字。
在转身的一刹,只有半掩的门户,与散落了一地的阳光还静静地留在原地等他。
这是烨的寝宫。书房三弟在,父皇和爹那自然也去不得,那么,那么…烨能去哪?
皇甫桐这么想着急忙出门去追,却连那人的背影都没能见着。
“咳、咳…咳、咳”没完没了的咳嗽声让他自己都觉得心烦。有些事情总觉得现在不做就永远没机会再做了,可惜,天不垂怜,被那人狠狠掴的一掌,让他连再看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混账!”他躲在御花园的一隅不知是不是在骂他自己。
日头升得老高,却仍无法驱除内心的寒意。
以后怎么办,他该怎么面对桐?
胸中气闷,却不再咳嗽了。抬头看太阳,觉得嘴角湿润,才惊觉自己竟流下泪来。
又想起那年,他被人推下池子,皇甫桐满面泪痕的样子。时光荏苒,当时的他一定没想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他也会在某个院子的一个角落,同样地、泪流满面。
“桐。”他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只要想到总有一天桐的生命中会出现另一个比他更亲近的人,他就不寒而栗。绝对不允许!除了他没有谁能够接近桐!没有!
“咳。。咳。”
这没用的身体!
小时候受寒没能调理好的身子是他目前最大的障碍。虽然习武使身体强健了很多,但每逢流夏,旧疾就会像故人一般轻车熟路地找上门来。
掂了掂脚,越上屋顶,以最快地速度向药房方向去。
已值日央,药房里只剩下研究着药材的一位太医和几个奴才。
皇甫烨阴着脸的进入,让胆小的几个太监迅速地退避。
“你们都下去。”阴晴不定的二皇子是奴才们最怕的。太监们应了一声,逃似地退出房。
老太医不说话,他仍专注地盘弄着手里的硫磺。
“当归二两,芍药一钱…”嘴里嘟嘟囔囔的念着些什么。见皇甫烨不开口,他也就自顾自地配药。
许久,才端详着皇甫烨的脸,忽然脸色凝重地扣住二皇子的脉门。
“您气色甚虚,莫非是着凉了?”捋着白须,老人的表情认真仔细。
烨不说话,他神色平静地瞅着宫里年龄最长,医术最高的老太医。
“许是吧,逢夏必来的旧疾了,能根治么?”
扣着脉门的,老太医不说话,他的神色忽地紧张而凝重起来。一向自若的表情也僵硬得很。
沉重的气氛惹得皇甫烨心头一颤,却很快平静下来。
“不是普通的风寒么?”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铜秤,示意皇甫烨坐下。
他的心慌得很,这么年轻的皇子,怎会碰上这要命的病?
“这寒气入了骨,您也不好生调养,如今已转为痨病。要根治…这、难了…怕是华佗在生也回天乏术。”老太医的声音平静得很,可心却颤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