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周身散发出的绝望像一个大大的漩涡,将她卷入无尽的深渊。
她不答,只是狠狠地看着殷少霆。“这不就是你要的么!”
“你还有孩子!”殷少霆暗自握紧拳头,他此刻居然在害怕,就算面临崩盘,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他却害怕眼前的女人的纵身一跃,不,你若敢死,我定叫李氏集团给你陪葬!
季心晴的神情一滞,眼睛里仿佛出现了一些生机。
“只要你下来,过去的一切我概不追究!”殷少霆沉声道,极力隐忍。
“哈哈哈……”季心晴大笑,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晴儿,你理智一点!”司徒单鸣气的发抖,这混蛋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们都给我滚!滚!”季心晴捂住头大叫,她不想见任何人。
司徒单鸣狠狠地等着殷少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殷少一定死了几个轮回了。
“出去。”他忍了忍,最终吸口气。
殷少霆不动,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如果你想她死,大可留在这里。”司徒单鸣握紧拳头,他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
死字,触动了殷少霆。到现在他都不敢置信,事情居然到了这个地步,慢慢转身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看他们走了出去,季心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大打出手,她不想知道。死,是么?怎么可能,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大成人呢!她才刚刚开始恨呢,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去死呢?
她看着会议室关上的门,失神。
事到如今,殷少霆,你终于逼到我了。
她吸吸鼻子,扯下身上他的西装外套,厌恶地皱眉,这上面全是他残留的气味,她瞬间觉得恶心无比。
整理了衣衫,走到桌子面,步子有些蹒跚不稳。
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欧云汐。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又打给阮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终于,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不在,统统不在。终于世界齐聚在这一刻,要她难堪。
哭了不知道多久,居然没有人进来。
怕是明日她在自家公司的会议室里被人轻薄的消息就会被整座大厦知晓吧。
名声是小,多年前她就已经在打算堕月台的时候,遭受够了异样的眼光了。她什么都不怕,可是他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这么残忍地对她。
更过分的是在司徒的面前。即使他只是碰见,结果都是一样,就是他目睹了自己所有的难堪。
她哭得连气都透不过来,几乎晕厥。
他是真的想逼死自己才好么?她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哭声,嘶哑而绝望,如困顿的兽,不管不顾不问,每一次都这样……
“为什么会是今天这样?”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凄厉得如同尖锐地刀子,剜在自己心上,剜出血与肉,跳跳醒目,反反复复。
她拼尽了力气只是哭,一生的眼泪仿佛都在这一霎那涌了出来,成海成河。
过去的,现在的,或者将来的。
心晴觉得头很痛,眼皮很重,迷迷糊糊间听到电话在响,可是却觉得那铃声那般遥远。
好像银河系里,行星与行星之间的距离,有好几光年,那么遥不可及。
终于她昏了过去。
耳边响起的焦急声音,很近又很远。她很累,只想睡觉。
“晴儿,你醒一醒!”李晋冲进门,轻轻拍打她昏厥地小脸,把西服上衣脱下,罩住她,懒腰将她抱起,冲了出去。
殷少霆好司徒单鸣一见他出来,急急上前。
“滚开。”李晋大吼,锐利地深眸泛着血光,面如死灰。
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父母最疼爱的小女儿,他最亲密的血缘,那个从小跟着他的小尾巴洋娃娃,那个整天缠着他甜甜软软地叫他哥哥的小可爱,那个甚至还带着乳香的小小豆芽菜——季心晴自幼身体不好,医生提议多喝牛奶,增加抵抗力,所以她早上一份晚上一份地喝着,于是她身体上永远都带着一股奶香气和属于女孩子的馨甜。
心晴七岁那年,他十一岁。父亲被人追杀,一家人,瞬间支离破碎。
面对黑道的残忍,关键时刻,是心晴用她那小小的身躯挡住了他身前的大刀。
那一刀几乎要了她的小命,他在病房外足足守了三天,她才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