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突然回宫,但随行的吟心郡主却依然留在安王府,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就闹得整个安王府沸沸扬扬的,各种议论甚嚣尘上,流言像澎湃的浪潮,止不住地全冲吟心而来。太后这一步棋果然下得狠、准、绝,逼得吟心举步维艰,待在王府的时间多一刻忍受的压力就多受一份,看样子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在王府待下去的理由了!现在是太后奶奶不帮她,那么就别怪她急功近利,她必须要尝试最后的办法,就算到头来她会因此而名誉扫地!
又臣踏进吟心的房门,适才吟心派来的丫头来说她身体不适,于是又臣就跟着过来看望吟心。
又臣悄悄走近吟心的床前,果然见到脸色苍白的吟心正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出于对一种兄长对妹妹的关爱,他手势轻柔地熨了熨她的额头,察看她是否有发烧。
吟心是假寐,感觉到又臣手上的温度之后的心脏猛然跳动了数下,这么温柔的力度、这么男性的抚摸,这么让人迷惑、陶醉的气味,简直冲击着她所有的细胞!
她故意媚眸慢睁,尽量渲染出她的柔美,以此来抓住又臣的视线:“又臣哥,你来了……”声音是无比的轻柔婉转,嘤咛的尾音也颇为妩媚,如果她对面坐的不是又臣,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男人,也许都会觉得浑身酥麻。
“听说你身体微恙,是不是前日坠马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又臣平静地看着她启开的眼睛,可是让吟心失望的是,他的眼瞳是带着关心,可是绝不是他看聂影儿时的那种炽热!
“嗯……”吟心继续乔装柔弱,她需要博取她的又臣哥的同情,“又臣哥,我坠马的原因是因为嫂子突然大力地推我。”
但怕他听了影儿的一面之词、以为她是自己掉下马去的,吟心故意陈述了一遍她所认为的事实。
又臣深不可测的诡眸盯了吟心半晌,淡淡地答道:“我知道,她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她全告诉你了?她是怎么说的?”她肯定,聂影儿一定是去除了所有对自己不利的内容,专挑对自己有力的话,在又臣面前把自己营造成一个柔弱善良的化身!她一定是这样做的,否则又臣哥没有理由还像现在表现的那样平静!
“你不需要担心她会说谎,我相信她的话。你当时要射杀一头怀孕的梅花鹿,她为了阻止你所以错手把你推下了马,整个过程我也都亲眼目睹到了。”
虽然她们两人起争执的时间很短,严格来说并不能完全分辨两种说法到底孰是孰非,但是他愿意相信影儿的解释,这是他第一次不用理智去思考和判断,对于她的信任现在已经超越了他自己的双眼,这也是他对她的承诺。
吟心深拢起眉头,斜挑起眼睛问道:“又臣哥,你相信她说的那些话?她只是想掩盖她的罪行!难道你不觉得她的解释太牵强了?我们是去围猎,她竟然为了阻止我射猎而把我退下马背,这种说法说得过去吗?”见又臣脸上静默地基本上没有丝毫表情,吟心又改从另一个角度煽风点火,“退一步讲,就算是这样,她一个弱质女子,平时说不定拿只杯子都欠少力道,假若不是故意想要把我推下去,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又臣哥,你千万不能只听她一家之言,掩饰了她不良的居心啊!”
吟心说得很激动,像是当真有那么回儿事一样。
又臣看住她写满十二分坚定的美眸,冷淡地下达了他的判断:“看来你对她误解很深。”
又臣玩弄起了桌上闲置的杯子,“她拿一只杯子都欠少力道?”,当真如此?在他看来不见得吧?
“影儿会点武功,她的手劲比你大点也是说得通的。好了,你可能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才会对影儿有误解,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你,不过我也说了,我相信她,没有半点质疑,是完全的信任。”又臣的冽眸焕发着闪亮的光芒,口气是前所未有的确定。
而正是又臣这种毋庸置疑的语调、提到影儿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眷恋神情,引得吟心全身的嫉妒都在泛滥,这一刻,她恨不得聂影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又臣哥,你为什么口口声声都在袒护聂影儿?难不成你要看着吟心被她害死了,你才肯相信她并不是你眼中那么完美的女人?!”她紧紧拉住又臣的袖摆,执着地要他相信聂影儿是个想要害死她的凶手。
又臣抽回衣袖,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太愉悦的表情,他语带不耐地说道:“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长,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我也比你了解。你坠马只是个意外,如果你还觉得不甘心,那我替她向你道歉。”
她应该庆幸自己是吟心,否则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扭曲影儿人格可不是打住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又臣哥,你知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怪的人也不是你。”吟心黯下声来,就算她再反应迟钝也可以明显能够感觉到又臣并不相信她的话,甚至厌烦她对描述影儿这样的描述!
吟心不再做声响,又臣感觉到了气氛的不自在,于是老练地岔开话题:“忘了问你,如果那场比试你赢了,你会提出什么要求?对王兄你就直言不讳好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现在正好用这个作为对你的补偿。”
“又臣哥真的会答应吟心?不会食言吗?”吟心定定地看着又臣,莹润好看的眸子像是被搅乱了的一池春水。
又臣随意地浅勾起唇角的笑痕:“当然不会,你但说无妨。”
吟心美丽的脸庞泛过一阵红潮,羞怯地敛下眉睫后又柔媚地抬起眼,含情脉脉的眼眸传递着热烈的讯号——
“那么吟心想永远留在又臣哥身边,又臣哥会不会答应?”
她终于向又臣哥示爱了,湮没在心潮尽头许久的话语终于说出了口,那种顷刻解放的感觉真的让人很兴奋、很紧张、很期待!上天,就保佑她这一次吧,十五年来的翘首企盼,她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不会拒绝的对不对?她的魅力她自己心底有数,除又臣哥以外,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对她垂涎三尺的!
“所以,又臣哥,求求你,一定要答应!”吟心在心中默默念道。
又臣一怔,随后竟释然地笑了起来——他以为她是在说笑!
“傻丫头,你迟早是要嫁人的。”又臣的大掌在她头顶在轻柔地抚摸了两下,像是兄长对自己快要出阁的妹妹的那种宠爱。
吟心温柔地拿了又臣的大手,并且牢牢用自己的柔荑将其紧紧握住:“又臣哥,难道你一点也没体会出吟心的心意吗?我想嫁的人一直是你啊!”
她的眼神异常认真、肯定,在此刻,又臣终于意识到她并非是在开玩笑,影儿的担心真的不是多虑,原来吟心对自己一直都有超越兄妹的感情!
“吟心!注意你的身份!这种话岂是能这样说出口的?你的名誉还要不要了?!”又臣果断地甩开了吟心纤手,决然地把头转向一边,表情极度冷漠,“今天这话就权当从没听到过,以后你还是我的妹妹,我依然只是你的兄长。”
吟心僭越纲常礼制的行为除了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之外,还让他感到可笑之至!他的心里早就被一个女人填满了,根本没有空余留给其他女人,更何况还是一个一直被自己当作妹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