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主子大发雷霆的样子,很难想像他就是平常那个不管遇到多么棘手的事都能处惊不变的王爷?
“王爷,娘娘和王员外是清白的!一切很可能都是莉姬从中捣的鬼!”刘三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将堵在口中的话概括性地冲口而出。
“你说什么?”正欲掉头不再理会刘三的又臣像是遭点击般地立刻停止了离去的动作,阴鸷的俊面除了讶异,更多带着的还是不知名的神色。
刘三见自己的努力果然收到了效果,心底也暗自舒了好长一口气,看来王爷对娘娘并不是真的腻烦了,如果是,那他就是费再大的气力也都是在做无用功了。
刘三俯首上前,正色道:“王爷,奴才斗胆直言,若有言辞不当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有话就快说!”他已经极度不耐烦了,为什么现在每个人都喜欢跟他拐弯抹角,半天又吐不出一个有建设性的话来,全都那么混账,全世界都开始同他作对!
“不知当初影娘娘还不是王爷您的侍妾的时候,她同王员外的那段传闻王爷可还曾记得?”刘三小心翼翼地试探。
其实他也猜得到,王爷都把王友勋关了那么久,可见当时一定是气急了,记忆力一向了得的王爷又怎么可能转身就不记得了呢?
“你想说什么直接点!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简直就是废话,这一幕他根本就从没有忘记过,而且现在也失去了忘却的自信!
刘三被他主子凌厉的目光瞪着全身毛骨悚然,他愈是想把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儿说出来就愈是组织不成完整的语句,不过从王爷迫不及待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对影娘娘确实非比寻常,王爷对这件事的反应之大已经完全超越了他期待的可能性,而这个发现更加坚定了刘三认为能帮到影儿的信心。
“是!”刘三被逼地太急,居然差点站正要向又臣行军礼了,“王爷,那日门口当班的人是我,但是我一直都没有看到有可疑的男人进府过,唯一有可能放王友勋进来的就唯有莉姬一人!因为只有她支开奴才去找小琳的时段有短暂的空当,而且事情就很凑巧地发生在那个时候,所以奴才怀疑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很可能就是莉姬嫉妒影主儿得宠,想出来的诡计!”
刘三好不容易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拼凑起来的话说完,一种做英雄般的壮丽感蓦然涌上心头。
又臣阴诡难测的脸上抹上了一层浓郁的灰色,他记得那天确实是莉姬鬼鬼祟祟地在恒龙殿出现,然后惊慌失措地说出看见影儿和王友勋在阁楼内偷情,然后他就撞见了他心底不曾释怀过的一幕。
“你怎么就认为她是故意支开你的?”又臣挑起邪佞的俊眉,眼神从未有过的肃杀。
刘三又开始回忆起当日的情景,思绪慢慢地追溯到了数月前:“那天我正像往常一样在守王府的大门,可是莉姬突然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要我去帮她找她的侍婢小琳,并且说她会帮我看门。我当时就是觉得纳闷,但她催得急,所以我也没多想。可后来我却发现小琳根本就一直在莉姬的寝殿内,莉姬完全不存在找不到她的可能!而且我回来的时候,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莉姬并没有帮我暂时守住大门。再然后、然后,王府就传出了王员外被关进了大牢,继而影主儿偷会情人被捉奸的消息也被宣扬开来。”
又臣氤氲阒黯的脸色瞬息万变,他的思维倏然蒙上了一种慌不择路的错乱感,搅地他心猛地一阵抽痛,好像有什么不详的事已经发生了,他在为谁心痛?
“岂有此理!你当时为什么不说?!”积压的满腔怒焰砰然毫无预料地迸发出来,又臣炽烈的眼眸仿佛要将刘三烧化成灰。
“奴才怕、怕引、引火烧身,万一、万一王爷怪罪到我头上的话,我……”
又臣步步紧逼,语气冷硬之极:“那你就不怕我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是奴才该死、是奴才该死!奴才是自私自利,害了影娘娘白白地承受不白之冤,还造成了王爷和影主儿之间的误会,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的错!”刘三一个趔趄跪在地上,拉住又臣的裤腿的手使足了力道:“王爷,您就惩罚奴才吧,是奴才见死不救,也是奴才知情不报,都是奴才的罪过!”
又臣一脚踢开了桎梏在脚上的束缚,如炬的眼中凶光凌厉:“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被又臣甩到在一旁地刘三挣扎着坐起,然后用膝盖的支撑力慢慢移着重新跪倒在又臣跟前,联想要影娘娘凄惨的遭遇自己也有份参与,虽然不是故意加害她,但明显已经构成了过失。
泪流满腮的刘三如实地答复,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奴才的娘亲病重,影娘娘不顾小的从前的冒犯,毅然借钱给我娘看病,小的、小的在影主子的大恩大德面前真的感觉自己是猪狗不如,若我还有心隐瞒下去,就算老天不劈死我,我也无颜再面对心地善良的影娘娘了!”
“她借钱给你娘看病?”又臣敛起深眸,大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握成了结实的拳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