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满堂的额头和鼻翼两侧顿时冒出了许多芝麻大的汗珠。
“彭满堂,让我来帮你回答吧!因为海兆奎的屋子里面埋着两具尸体——”
彭满堂猛然抬起头,两只三角眼直勾勾地望着欧阳平,就像是初次见面。然后又看看坐在欧阳平旁边的刘大羽和冯局长。
“这两具尸体就是海兆奎和他五六岁大的儿子。”
芝麻大的汗珠变成了绿豆的汗珠,从彭满堂的额头和鼻沟上滚落下来。他没有去擦,而是低下了头,只有几根稀疏的白发的头顶在灯光的照耀下油光发亮。
刘大羽从塑料袋里面拿出两样东西,一把银锁,两个银铃,其中一个银铃只有一半,另一半还在塑料袋里面。
欧阳平接过刘大羽手中的银锁和银铃,站起身,慢慢踱到彭满堂的面前:“彭满堂,抬起头来,这两样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彭满堂抬起头来,很机械地扫了一眼。这时候的彭满堂,他的大脑里面应该是一片空白,因为他的脸就像一张盖在死人脸上的纸,消失了所有血色,黄的有些吓人,如果他再把眼睛闭起来,那就是一具寿终正寝的僵尸。
“这是一把银锁,这是两个银铃,应该是海兆奎儿子身上的东西,你和海兆奎是邻居,又是海兆奎的干儿子,你对这两样东西应该很熟悉吧!”
彭满堂的眼珠不再转动,三角形的眼眶越来越像两个三角形。其实在现实生活中,眼眶成三角形,这只是一个大致的,象征性的说法。现在,彭满堂的三角眼不再是一个象征性的说法了。
“说话,彭满堂,这两样东西是不是海兆奎的儿子的?”
“是——是海兆奎儿子的,是小宝的。”彭满堂的眼珠子迅速转了几下,“真没有想到,干爹和小宝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家里;不错,这两样东西的确是小宝的。这把银锁还是我给他买的呢。”
狡猾的彭满堂,欧阳平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了。他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海兆奎在北门镇没有跟任何人结仇啊!”彭满堂仍然抱有幻想,这大概是出于本能吧!什么叫“垂死挣扎”?彭满堂做了很恰当的注解。
“彭满堂,你看看这是什么?”欧阳平回到座位上,从塑料袋里面拿出一把锈蚀不堪的匕首,递给陈杰。
陈杰接过匕首,走到彭满堂的跟前:“彭满堂,你看仔细啰!”
彭满堂的头向后让了一下——这大概也是一种本能,他的脊背靠在了椅背上:“这不是一把刀吗?”
“对,是一把刀,这就是杀害海兆奎的凶器,凶手将它扔在了坑里面,但凶手做梦都没有想到海兆奎并没有马上断气——”
彭满堂侧着脸,他似乎对欧阳平后面的话非常感兴趣。
“海兆奎在临死之前留下了凶手杀人的证据。”
“什么证据?”彭满堂突然圆睁双眼,他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海兆奎用这把匕首在青砖上写下几个字——他在临死之前为我们留下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铁证。”
“是什么字?”
“老陈,把这块青砖搬给他看看。”
陈杰抱起桌子上的青砖,走到彭满堂的跟前,将有字的一面对着他的脸,魏所长将马灯拎了过去。
彭满堂看到了,而且看得非常清楚。
彭满堂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他满头是汗,脸色灰暗,和行将就木的死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