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妮蕾尔认真的说道:“梅硕,你的气色不是很好喔!”
神恩海的见习院士搓了搓额头:“看得出来吗?唉!我已经快一个多礼拜没睡好了。”
“失眠?”
梅硕摇头:“不是,我一觉到天更。”
“那怎么会睡不好……”培妮蕾尔忽然想道:“哦!我明白了,是梦吧?”
“是的,就是那个。”
说到梦,就是培妮蕾尔的专长了:“可以形容一下是什么样的梦吗?你梦到了什么?”
“没有景象。”梅硕闭上双眼,皱著眉头回忆说道:“就是一直有个声音在烦我,不断的问,我是谁?真是吵死了,比那两个人还烦!”
培妮蕾尔有些不解:“问他是谁?还是问你是谁?”
“问我罗。”
“你有回答吗?对方有什么反应?”拥有吉卜赛血统的神威狱女院士,继续往下探究。
梅硕点点头,肯定的道:“我有回答,我就说我是梅硕,然后那个声音,问了个我到现在都还不很懂的问题……”讲到此处,梅硕顿了顿,神情甚是疑惑:“他说“你只是梅硕吗?”,这几天的梦,就一直卡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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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也并非伸手不见五指,至少,在豪迈神父的眼前,就有著三道若隐若现,由地板映射而出,粗逾成年人腿的神圣光柱。
三道神圣光柱的射出角度,构成一只圆锥三角形,高约一公尺,在其顶端聚焦处,凭空漂浮著一支木造的十字架。那是支尺寸很庞大的十字架,可以说,与当初钉著基督的那支一样大,无独有偶的,现下,这支十字架的上头,就锁著个上身赤裸的男子,双臂张分锁在十字架的横条,两腿并拢锁在十字架的纵条。
余衍进入钟楼内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似乎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一直没有动静。因为眼前的景象,著实让他百感交集,二十多年来,自己的生死之交,竟是这样活过来的。
叹了口气,豪迈的神父轻声唤道:“……约瑟夫…”
赤裸男子的头发以及胡须像野人一样,紊乱纠结,把他的面容整个遮住,完全看不清他的五官是否有任何反应,又或者此刻他是醒著,还是睡著。由肢体上的一些特徵,如胸毛甚是发达、发丝呈橘褐色泽来判断,此君应是个欧洲人。
见他没有回应,余衍稍微放大音量:“约瑟夫!”
“好友啊,怎地变得没有耐心了呢。”约瑟夫的声音偏向沙哑,但咬字却相当清楚,发丝仍覆盖在面上,并没有因为开口讲话,而露出半点脸容。
“我想,不是我毛燥了,而是你沉潜了。”
“是这样吗?呵呵!”约瑟夫沧凉的笑了几声:“告诉我,我已经在这里挂了多久?”
灵遥堂的豪迈神父,神情肃穆的答道:“将近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好短的几个字啊,太短了……”约瑟夫微微的摇头,但还是没有撇开面前的发丝:“你知道吗?它短到没有资格代表两百五十二个月、无法证明一千一百多个礼拜,不能道尽七千六百五十五天,更何遑,那痛苦难熬的无数分分秒秒!没有、这几个字绝对没有资格!”
“那个我知道。”
余衍淡淡的附和。但那样感同身受的场面安慰话,并没有得到约瑟夫的青睐,反而引起他的激烈反应。
“你知道!?你听过自己的心跳声吗?你听过自己的脉搏跳动吗?在这个环境里,我连毛发延长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随著无穷无境的时光流逝,刚开始只是无意义的器官声响,到了后来,全都成了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你知道吗!”说道深刻处,约瑟夫愤然甩头,发丝往脑后倒去,显露出了他那剑眉虎目的堂堂仪表:“…即使我把耳朵刺聋也依旧存在的这些声响,逼的我无法静心更无法入眠,你知道那种痛苦吗?你知道那种折磨吗?你知道想要发疯也疯不掉的心情吗…………………你不会知道的,绝对不会!”
“我道歉,我的确不知道………”余衍从不掩饰言行的失当。
约瑟夫的情绪转眼平复,二十年的牢狱,让他喜怒从心:“没关系,我也不指望你会知道,二十多年没见了,你为什么而来?我不认为你是专程来探望我的。”
终于要切入主题了,余衍郑重的说道:“我是来……放你出去的。”
“为什么?”
“当初的那个孩子,必须要有人来引导他的发展,而你,约瑟夫.梅,是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