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现在伤还未愈,我倒真想揍你一顿,把你揍到半死不活,然后丢到七七那艘船上。”
沈浪苦笑。
“如果揍了有用,现在揍我也不要紧。”
熊猫儿也忍不住想学他的苦笑。
“其实我想问你,如果知道现在要被我揍,你还会不会去做那件事?”
沈浪看着他,迟疑了片刻。
终于说了一个字。
“会。”
熊猫儿抓住他的肩膀。
负伤的那一边。
“为什么?”
沈浪忍住差点冲出喉咙的呻吟。
“因为我怕死。”
熊猫儿听得愣住,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难道你不……,他就杀了你?”
沈浪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只有如此,我才能平静地等死。”
他苦笑着抬起头。
“其实我一点都没有活着离开那里的把握。那个时候,我是完完全全地准备去死的。”
熊猫儿没有听懂他的话。
但他仍然放开他的肩膀。
“你对七七如何交代?”
沈浪也站起身来。
“和她回仁义庄,然后出海。”
“你不要知道那些女道士们的行踪了么?那些死掉的人怎么办?如果还有更多人因此而死呢?”熊猫儿叫道。
沈浪的身形一僵,重又坐下来。
熊猫儿觉得已经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因为你是沈浪,所以你不能说走就走。”他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这些事你并不是非做不可。可是除了你,又没有其他人能。所以只得你来做。”
春香的情报,其实非常有限。
据她说来,原先来买酒的那帮人,在一个月前群雄聚会的那时候也来过,是青城派的弟子。但那时还多些人,这回青城派的掌门人和其中几个弟子并未出现,而来的这几个人,狂喝滥饮,挥金如土。后来遇上那群女道士,青城派里打头那人便去调戏其中一个穿着白衣,仿佛也是女道士首领的人物。两方交恶之后,依稀听见青城派那人冷笑道:“瞧你这贞洁的样儿,还不是被老道士给睡过了。莫不是嫌老道士不中用,为那小白脸儿宰了他吧?”那女道士便回骂道:“你莫不是为了当掌门好随便调戏小妞儿,所以下手把师父也杀了吧?”之后便是两边的人纷纷拔剑厮杀起来,酒楼里客人纷纷逃命,春香和一群伙计也连忙躲到里头去,哪里敢吭声,只等着外面平静下来去报官。
熊猫儿急道:“你此时说的,和你方才和我说的,又有什么不同?你倒是再多想想有什么怪异之事。”
春香横他一眼道:“我就知道这些,自然说给你也是这些,说给这位相公也是这些。”
沈浪却沉吟道:“死的仿佛都是各派的掌门人,明明可以全杀,却为何每门都留下那么几人?”他再在脑中将春香的话语回味一遍,却突然想起其中一件事来。
“小白脸儿”是谁?
他当然不愿意去想这是……他。
可他并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春香笑道:“我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也要回去了,却不知我不在的这会儿耽误的酒楼生意怎么算?”
熊猫儿叫道:“你不在酒楼又没关门,耽误什么生意?”
沈浪苦笑道:“猫儿,给她罢。”
熊猫儿从怀中掏出张十两的银票来,道:“身上只有这张了。你便收着罢,当我预先给你三天酒钱。”
那银票刚放到春香手上,沈浪却大叫了一声:“等等!”疾步过来按住了那张银票。
春香暗暗咬牙,心道这么俊的相公,住这样好房子,怎的比那猫儿还要计较。
沈浪却不管她,拿起了那张银票一看,面色有些变化。
然后就从囊中拿出那纸片来,往银票旁边一比。
纸质和厚薄竟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