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找出这本书,就会找到王怜花失踪的原因?
但这茫茫书海,要找那样的一本书,虽不能说是大海捞针,但也是十分困难的。沈浪也还没有单纯到以为那本书会和寻常的武功秘笈放在一起。就像一个收藏家,绝不会把周朝的铜鼎和普通的黄金碎银放在一起。
而从他们自闺房出来后,他到正厅前门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那么王怜花必是很快便找到他要的东西。他究竟是从何找起的呢?
一闭眼,那狡黠微笑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微笑如谜。
如果是王怜花,如果是王怜花。
沈浪步伐坚定地朝其中的一个书柜走过去,不过半刻钟,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无敌宝鉴。
若这真是无敌和尚亲手所著,那写在封边的四个字委实娟秀得令人吃惊。
但那本书并没有被拿出来,而是好好的被夹在两本传奇中间。只是被拉出了一点。左边那本叫《海山记》,右边叫《忠烈志》,旁边过去皆是些奇奇怪怪,五花八门的书名,装裱各异,许多在坊间也还能买到。放在此处,确是不显眼的。
沈浪刚想伸手去取,却又停住。
他的思绪之中,突然便出现了王怜花伸手去取这书的那一幕。
为什么这书只被拉出了一点,但还在这架上?
沈浪有些不解。
他又细细查看了下周围的墙壁石地,依旧一无所得。
若这书后便是要命的机簧,那他现在贸然身手去取岂非莽撞?兴许会落入与王怜花一般的陷阱?
但若再作迟疑,王怜花是否会有危险?
地道里消失的石室,他抱着王怜花从里面冲出来时,直撞到地面时的感受,仿佛又从身体某处涌出来,无比真实。
真气在体内翻涌的烧灼感,**的肌肤和地面相摩擦的刺痛,王怜花身体的温热和急促的呼吸。
还有——自己在那一瞬间的茫然与空洞的感受。
如果他死了。
如果他死了。
如果刚才一起死去。
激烈的情感如汹涌的潮水猛然将他淹没,他已无法再思考下去。
身下的石地突然裂开,然后他就掉了下去。
原来那本书一取出来,机簧便打开了,瞬间便又合上。
又是撞到了坚实的岩地上。沈浪苦笑着心想,除了小时候爬上树捉知了,他这一辈子倒还真没有像今天一般,不但跌这么多次,还总跌得这么惨。
周围很冷,冷得非常不寻常。
可是那个人声音和笑容却叫他只觉得从心里头温暖和快活起来。他很衷心地微笑着,然后扬了扬手中抓着的无敌宝鉴说:“你没有事。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掉下来了,这本书还在那架子上。”
王怜花也在笑,笑得一如既往地毫无愧疚之意。
“我在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把它弹了回去。”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总得留一点线索给你。”
沈浪苦笑:“即使结果是两人一起掉进来,也在所不惜?”
王怜花似乎很惊奇地看着他,问:“你既然知道这本书有古怪,为什么也让自己掉进来?”
沈浪叹了一口气。事实上,是他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伸手去拿那本书了,似乎并非是出自本心,而只是头昏脑涨状态的一个决定。因为他那时满脑子都是从石室顶是掉下来的巨石,千钧一发的时机,差点死掉的王怜花。
王怜花见他沉着一张脸不回答,便得意微笑道:“可见你是自己愿意和我一起掉进来的,又怎能怪我。你应该在发现不对的时候更多些警觉才是。”像他这样的人,是下地狱也定要拖人一起的恶性子,哪里又会心怀愧疚。
不料沈浪却抬起头,苦笑道:“你说得没错,的确我是自己愿意掉下来的,怪不得你。”神情中竟是无比的萧索之意。
王怜花本是一脸顽皮的神气,见了他这模样,方才想要说的那些个俏皮话,明明已到了唇边,一张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若我方才已经因此而死,你也愿意和我一样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