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中站起一位鹤发老人,笑道:“道长既如此说,老朽便也不能推辞,当尽所能。只是以王怜花武功之杂,老朽怕也不能证明必是他所为。”
明虚道:“陈老前辈客气了,只要陈老前辈金口断的,天下英雄还没有什么人敢不服的。”他这话说得虽也有些过了,但陈之辅德高望众,若有此种事体,多是请他来断,倒也的确能够服众。
满场的豪杰,顿时屏声敛气,只见陈之辅颤巍巍过去,打开了棺盖。
足足有一个时辰,陈之辅方将四具棺材里的尸身都验过一遍。见他将最后一具棺材盖板推上,众人都出了一口长气,个个紧盯着他,只待他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结果来。
他却只是叹气摇头不语。
圆德上前施了一礼,问道:“陈施主,可看出这是否王怜花所为?”
陈之辅摇头道:“不是。”
一听此言,举座哗然。要知王怜花武功之杂,证明此事是他所为虽不容易,却没有证明此事非他所为来得难。只要是验不出结果,便可以将此事往他身上推,可偏偏德高望众的陈之辅竟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当下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衡山派诸人。
明虚僵笑道:“陈老前辈何以如此肯定?那厮武功很杂,未必用的是他爹娘的绝技。”
陈之辅突然转头问道:“道长,容我无礼问一句,衡山派中弟子,是否有与王怜花勾结的?”
这一句问话,才真真是石破天惊。
明虚再要保持风度,也不免恼怒道:“本派弟子最为自律,怎会与那贼人勾结?”
陈之辅叹气道:“既然如此,在下便更肯定此事非王怜花所为了。”他朝圆德招了招手,然后朗声道:“我请圆德大师做我这一次检验的见证,不知各位有无异议。”
少林寺的方丈做见证,还有什么人能有异议。
陈之辅将一方白帕托在手中叫圆德看过,圆德也立刻面色一凝,转头看看明虚。
陈之辅道:“老朽在明玄道长的遗体上验过,致死的并非外伤,而是这三枚沾毒的穿云针。”
众人这才看清白帕之中,有三枚色泽蓝绿的细针,正是衡山派独门暗器穿云针。
圆德道:“道长恐怕先要肃清门派内的恶贼才是。”
明虚面色由白转红,再由白转青,颤声道:“陈之辅,一定是与那王怜花勾结,来陷害我派弟子。”他连敬语也不用了,说话无礼之至。陈之辅闻言大怒道:“明虚道长,明明是你请我来验的,也是你说相信老朽检验结果的,为何恶言相向?老朽告知你门内有不肖之徒,叫你早日肃清,难道对衡山派不是益事?”
明虚讷讷道:“可是,可是,伤他的明明是……”
“是什么?”
明虚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一派宗主的脸面,可不是丢了个干干净净。
知道底细的,也不过沈浪、王怜花、小伍三人。他人哪知其中缘由,个个幸灾乐祸看衡山掌门出丑。只道是这样一来,衡山派再也不能与他们争夺盟主之位。
王怜花轻轻笑道:“如此看来,这明虚是早已打算将那伤人的毒针算在我头上。只可惜啊没有嘴快说伤他的明明是别的毒针,那样便清楚明白了。”
沈浪也笑道:“他是一派宗主,总不至于如此容易便发痴的。”
两人相对一笑。
突然却有人说了明虚差点就说出来的那句话。
“伤他的明明是别的毒针,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