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你先别说话!”
背着苏嫣雪的妙姑脚步匆匆,几个走惯了小路的村妇都跟不上。
回到泥巴村,随便找了一户农家,妙姑将苏嫣雪暂时托给家中慈祥的婆婆照顾,便急忙上山寻找草药,回来又是煎药,又是冷敷,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总算是让苏嫣雪的高热退了下去。
摸着苏嫣雪平稳的脉象,妙姑松了一口气,此时天色已渐暗,家家已经升起炊烟,厨房不断飘来的饭菜香,刺激着自己已经空了很久的肚子,妙姑站起身抻了抻胳膊,方才走去祭奠自己的五脏庙。
安稳地睡了一夜,苏嫣雪醒来时却是万分懊恼,因为没用的她,又耽搁了这么久的行程。
二人吃过早饭,苏嫣雪便急着要走,妙姑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但时间又确实不等人,无奈只得将必备的药材随身带了一些,又去村口租了一辆马车,这才勉强上了路。
一路上,苏嫣雪皆蹙眉不语,妙姑知道马车的颠簸会让她极其难受,只是她死硬着咬牙不说而已。
马车飞奔了三个多时辰,中途只短暂地休息了两次,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松州城外。苏嫣雪脚步虚浮地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人烟稀少的松州城门,又看了看远处山脚下一座座灰色的大帐,一直蹙着的眉头不由地又紧了紧。
“那里应该就是你爹驻扎的地方,不过我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选地方,进可攻退可守,又在水源的源头,天时地利,只是不知这人和不和了!”
看了妙姑一眼,苏嫣雪叹了口气,道,“他这一生都与战争为伍,一切对战事有利的事情,哪怕是不择手段,他也要做到,他把军队放在那里,这松州城的百姓几乎没人敢出来,那些靠着城外山水过活的人,可怎么生活啊!”
“别杞人忧天了,这些事应该是你男人管的,你现在就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吧!我可是进了军营,就是哑巴了!”
话落,妙姑率先走向山脚下的大帐,苏嫣雪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心中的那一丝忐忑,举步随行。
二人走到营外,预料之中地被拦了下来,苏嫣雪一反常态,上前就是一巴掌,直把卫兵给打懵了。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宫也敢拦?!”
从未见过如此声色俱厉的苏嫣雪,妙姑也吓了一跳。
营外的嘈杂,自然引起了营内巡逻将士的注意,一个看似将军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正待询问,却在看到苏嫣雪的那一刹那,不由地一愣,“小……小姐?!”
苏嫣雪看了看这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忽然想了起来,“陆叔叔?”
此人正是苏侯手下第一副将陆环山,为人骁勇善战,极受苏侯器重,由于平日经常出入侯府,所以与苏嫣雪也见过几面。
“小姐,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您不是在宫里吗?”
看着陆环山一脸纳闷,苏嫣雪心下一愣,难道爹还不知道她已经出了宫?
不可能啊!即便煜翔封锁了消息,但爹在宫内的探子不知有多少,怎么可能全然不知?而且依照他多疑的性格,她这么久不露面,他即使猜也能猜得出来啊!
“我有急事找爹,他在里面吗?”
陆环山点了点头,正欲引苏嫣雪进去,却又一眼看见了一旁戴着面纱的妙姑,“这位是?”
“她是我的贴身嬷嬷,因为做错事,被我毁了脸,我看着烦,所以让她用纱遮住,我出来不能让人跟着,却又不能没人伺候,而她又聋又哑,正合适!”
陆环山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引二人进了营,走到一半,忽然又对妙姑道,“待会儿只能小姐进去,你只能在帐外等着,听懂了吗?”
妙姑蹙了眉,一脸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表情。对妙姑机敏的反应,苏嫣雪深感佩服,但面上却是一派好笑,“陆叔叔,你忘了?她又聋又哑,怎么能听见你说话呢?你要对她说话,就得跟她脸对着脸,慢慢说,让她清楚地看到你的口型才行!”
“是吗?”陆环山又仔细打量了妙姑一番,轻哼了一声,“那还是小姐你跟她说吧,陆叔叔人老了,现在看见黑色就不舒服!”
来到帐前,陆环山先行进了帐,苏嫣雪看了妙姑一眼,紧紧握了一下略微颤抖的双手,极力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
不一会儿,帐帘被人撩开,苏侯大步走了出来,看见苏嫣雪,自是又惊又喜,“雪儿,你怎么来了?!”
“爹,现在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女儿有急事要跟您说!”苏嫣雪急忙上前拉住苏侯的手,即使不用假装也是一脸紧张。
“哦?”苏侯眉头微动,回头看了陆环山一眼,陆环山会意地转身回了大帐,然而就在帐帘撩起的一刹那,帐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苏嫣雪的眼帘,顿时让她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