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合宫上下都在为即将举行的庆典而忙碌着,两个布衣打扮的女子拿着一把胡琴焦急地出现在了皇宫门口,腰间皆挂着出宫的腰牌。
“什么人?!何事出宫?”
侍卫看了看腰牌,又仔细看了看二人,却未发现什么异样。
“侍卫大哥,求您帮帮忙吧!”擦了一脸胭脂,有些俗艳的苏嫣雪带着哭腔道,“我们是民间杂耍的艺人,今儿一大早,我才发现我的胡琴断了弦,这马上就要出场了,如果出了岔子,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是啊,侍卫大哥!”同样一脸浓妆的巧慧急忙挨了过去,将一锭银子塞进了侍卫的手里,“我师姐这把胡琴,讨厌就讨厌在是从北疆那边买来的,就只有街东头那个老乐匠会修,您就行行好,我们还急着赶回来呢!”
“这……”侍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二人,这才一脸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旁人打开宫门,“你们可快去快回!”
苏嫣雪闻言,极力压下心中的狂喜,急忙道了谢,拉起巧慧便冲了出去。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苏嫣雪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这高高的红漆大门,又对一直坚持跟自己离开的巧慧笑了笑,这才头也不回地拉着她一起跑上了一辆早已等在街角的马车。
景和宫的窗前,李德厚流着泪,默默地看着宫门的方向,喃喃道,“娘娘,奴才能做的都做了,您一路平安,奴才会一直想着您的……”
——此后不久——
一身朝服正走在去往宣吉殿路上的修语,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修语蹙眉回头,只见一个长相甜美,却一脸古灵精怪之气的小宫女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你就是安郡王?”
百小乐眯着眼笑了,她一向喜欢帅哥。
修语甩开她的手,微点了一下头,冷道,“你是谁?怎如此大胆?!”
对于修语的冷漠,百小乐丝毫不介意,仍笑眯眯道,“我叫百小乐,你也可以叫我百灵,我是受人之托,送一份礼物给你,跟我来吧!”
说着话,百小乐便一蹦一跳地走向一旁的御花园,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修语会不跟来。
她的腰间,一支与苏嫣雪一模一样的油笔,正随着她的动作而不断跳动。
修语皱着眉头,边看着那支油笔,边慢慢随她走了过去。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片隐蔽而茂盛的花丛,百小乐停下脚步,看了看身后一脸疑惑的修语,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你,我是青檬姐姐的好朋友,也是她正宗的老乡,这份礼物呢,正是她送给你的,你听好了!”
话落,百小乐拿起腰间的油笔当作麦克风,微笑唱道——
一个人冒着雨逛一座城市
一个背包能装下多少心事
我闭上眼睛独自走过回忆
很害怕因为自己太过真实
和身边认识的人背道而驰
我睁开眼睛找回我失而复得的勇气
是你让我相信未来的路
偶尔孤孤单单却不孤独
是你让我有种久违了的暖暖幸福
是你让我相信酸酸的苦
只要有人能懂就不在乎
是你让我看到另外一个自己
每次逆境中跌倒
总是你站在我这边和我一起扬起头微笑
…………
总是你第一个伸出双手给我大大的拥抱
woo…大大的拥抱…
一曲唱罢,看着怔怔不语的修语,百小乐轻轻笑了,“这首歌叫做《知己》,我离开时,还未发行哦,你说不定还是第一个听众呢!我知道这是青檬姐姐为了满足我,特意给我一次为别人演唱的机会,但是我也相信,这真的是她想跟你说的话,她还让我告诉你,她不说感谢,但是她会永远把你放在心里,衷心希望你能一生幸福快乐!”
修语闻言,眉头一动,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发了疯似地狂奔而去。疾奔之处,正是景和宫的方向。
——此后不久——
宣吉殿上,鼓乐齐鸣。
煜翔冠冕威仪,端坐正首,看似如常地接受着使臣献礼、百官朝贺,眼睛却怔怔看着一旁一个空着的座位,神色复杂。
苏嫣雪的缺席,不仅夺走了煜翔的心神,让他渐渐失了庆贺的心情,就连庄夫人与其他嫔妃也疑惑地不住互看,各自猜测着可能的原因。
张富贵焦急地看着各个角门,因为至今为止,派去询问的奴才,却神奇地一个也没有回来。
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朝贺结束,即将演出一天的歌、舞、戏拉开了帷幕,百官就位开始饮宴,就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舞姬身上的时候,李德厚捧着一个托盘,悄悄地从殿侧一个角门走了进来,张富贵见状,急忙将其带到了煜翔面前。
一直坐在下面,静默不语的修语慢慢抬起头,看向正跪在煜翔身侧的李德厚手中的托盘,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更像哭的笑容。
托盘上,那身尚未收走的贵妃礼服与那顶颇具争议的凤冠静静地躺在那里,凤冠的一旁,是那只被摸得莹亮的团龙玉佩。
煜翔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大殿之上,鼓乐骤停,一片哗然。
看了一眼从未如此慌张过的煜翔,修语慢慢站起身,走到了殿外,对赵贤道,“解了那些奴才的穴道,都放了吧!”
赵贤领命离去。修语仰望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又半颤抖着吐了出来。远处,一只飞鸟穿过云间,自由自在地翱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