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李德厚从未见过这般奇巧的玩意,一直呆愣而好奇地看到苏嫣雪停下笔,方才回过神,指着油笔道,“娘娘,这是何物?写出的字竟然这般细!而且,娘娘提笔的方式奴才也从没见过,这东西都不用蘸墨吗?”
苏嫣雪看了看手中的油笔,笑了笑,“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过这个故事有点玄,信不信由你!”
“只要是娘娘说的,奴才准信!”
李德厚话音刚落,巧慧便敲门而入,看了苏嫣雪一眼,又侧身站到一旁,似乎在等人,须臾,修语便含笑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苏嫣雪讶然站起身,急忙迎了过去。
“皇上下旨封爵又赐美,今儿是进宫叩谢皇恩的日子,只不过我特意来早了一些!”
“我差点忘了,你如今都已经是郡王了!侧夫人为人如何?今儿与你一同进宫吗?”
苏嫣雪看了巧慧一眼,巧慧会意地下去烧水泡茶。
修语摇了摇头,“其实……她长得是圆是扁我都没仔细看过,又怎么会知道她的为人?而且她只是侧妃,还没有进宫面圣的资格!”
听修语这般说,苏嫣雪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她已经进了王府,对她好一些吧,毕竟这是她的一辈子!”
修语看了看苏嫣雪,沉默地垂下头,半晌才道,“有些事我能给,但是有些事……我真的没办法!”
苏嫣雪闻言,心下一沉,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李德厚见状,急忙笑着插话,“安郡王您来得正好,娘娘方才刚要给奴才讲故事呢,您不妨也听听?”
“哦?”修语挑眉笑看苏嫣雪,“你还会讲故事?”
苏嫣雪笑了笑,垂下头,“其实也不算故事,只是对我来说,这一切就像是个梦,梦中我是一个想让痛苦在酒中溺毙的人,结果醒来才发现那该死的痛苦却学会了游泳……”
“如果你不想说,那就别勉强——”
“不!”苏嫣雪摇头打断修语,“我想说。因为如果是以前,我还有力量独自扛起一切,但是现在,我实在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我有点累了,再也扛不起这么多秘密,我需要人来帮分担!”
修语点了点头,只默默地找了个凳子坐下,微笑地看着她。
苏嫣雪笑了,抬头看向天际,娓娓道来……
“这……怎么可能?”
修语惊愣地看着苏嫣雪,实在难以相信从她嘴里说出的事情。李德厚亦是目瞪口呆,连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
苏嫣雪垂眸一笑,却也不解释,她早已经说过,信不信由他们。她之所以把秘密说出来,只是自私地想让自己的心轻松一点,她不需要一定要让别人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这个事实,一开始连她自己都难以接受!
“娘娘……是仙人?”好半天,李德厚眨了眨眼,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苏嫣雪笑了,带着一丝久违的开怀,“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比你们晚生了千百年而已,才不是什么仙人!”
“那不就是孙子?”李德厚又愣了,随即猛地发觉自己言语不敬,忙道歉,“娘娘恕罪,奴才不是那个意思……”
苏嫣雪又笑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修语看着终于笑得放松的苏嫣雪,也渐渐笑了,只要她能开心起来,她是什么人又有什么重要?
李德厚也笑了,忽然又道,“那这么说,娘娘与定远侯不就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我与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不论是许青檬还是苏嫣雪,她都把你们当成她的朋友,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知心朋友!”
“娘娘……把奴才当朋友?”
李德厚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了苏嫣雪好半天,忽然嚎啕大哭着跑了出去,把端茶进门的巧慧吓了一跳。
“你快去看看!”
明白李德厚可能因为是感动,但苏嫣雪还是不放心,忙让巧慧跟去瞧瞧。
巧慧走了,苏嫣雪才又看向修语,“你今儿特意抽空来我这里,应该不是单纯为了来看我吧?”
修语笑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今天来,一来,确实是想看看你,二来,我得到一点线索,但是还不确切,不过我想过了,可能是真的!”
“什么线索?”
“云述那里隐藏的很深,想查不容易,所以我就让人彻底查了淑妃的底细,结果却牵扯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你猜是谁?”
“谁?”
“已故的栎州侯南云!”
“什么?那个德妃的父亲?”
修语点了点头,“淑妃的名册上虽注明,她只是一个地方胥吏之女,但她的生辰八字却与南云最小的女儿南婉婷出奇的吻合,而且她是栎州人,这不是太巧合了吗?”
“那……云述也与南云有关联?”苏嫣雪歪头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南云……云述……云在诉说……他是在代表南云说话?”
“你是说云述是……”修语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嫣雪。
“我不确定云述到底是南云的什么人,但是云述可能一直在给南云伸冤,更确切地来说,他应该是想为南云报仇!”
“报仇?向谁报仇?杀南云的人是先帝,可是先帝已经……”
忽然,修语说不下去了,只惊愣地看着同样震惊的苏嫣雪,二人脑中不约而同地闪现出同一个人的名字——煜翔!
“如果是真的……”修语脸色有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