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含樱屋里的人站起来,内室的珠帘已经被“唰”一下撩了起来。
“啊——!”塞雪叫了半声,忙捂住嘴。
顾妈和梅子也傻傻的看着门口——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百里稼轩连大氅都没脱,还有些粗喘,一手拿着马鞭,一手掀着帘子,就那么站在门口,动也不动的看着**同样愣住了的含樱。
“参见——”顾妈等刚开口,百里稼轩已经挥手止住,他把马鞭扔给身后紧跟而来的高副官,高副官立刻双脚跟一并,接过马鞭退了出去。
“我没有给你父亲下毒。”百里稼轩看着含樱,一字一顿的说。
含樱猛然从**坐了起来!几天不饮不食,已经接近极限的身体撑不住,晃了几晃又倒在靠枕上,一双眼睛却始终看着百里稼轩,眼神里满是茫然,如同没听到他刚才的话。
“我——百里稼轩——没有给你父亲文若诚下毒,”百里稼轩再说一遍,脸上的肌肉似乎也放松了许多:“如果我百里稼轩给你父亲下过毒,那这家国天下,都任由人夺去
。”
含樱不说话,眼泪却一串串涌下来,转瞬被自己呛住了,一连串的咳嗽,她有些狼狈的用手掩住嘴,伏在靠枕上不愿转身。
从百里稼轩开口,塞雪、顾妈、梅子就傻在当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塞雪和顾妈忙过去给她捶背,梅子稍慢半步,悄悄瞟一眼依旧看着含樱的百里稼轩,把那本《饮水词》悄悄藏到了含樱的靠枕下面。
百里稼轩看着**那憔悴的身影,在几个人的簇拥下依旧呛咳不止,粉色的衣服穿在身上,如同一朵即将从枝头逝去的粉樱花。
他终于长叹一口气,走过去,顾妈塞雪等人都忙让开,百里稼轩张开手臂,把含樱紧紧抱在怀里,他下巴抵住含樱的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放松开,轻手轻脚的给她捶背:“慢点……喝点水。”
含樱一脸的泪,好容易止住咳,就着他手喝了一口水,才喘息少定,抬起头来问:“为什么?”
“你的嘴怎么了?!”百里稼轩却脸色一边,腾起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嘴角,转头大喊:“高云铸!叫大夫!”
几乎下一刻,高副官就带着一个西洋医生和两个修女打扮的西洋护士冲了进来。
含樱这才看清,百里稼轩的手指上有一丝血迹,她忙掩住口:“没事,我刚刚不小心咬破了嘴唇。”
百里稼轩深深的看她一眼,那样子恨不得掰开她嘴唇看看实情,含樱看懂了他的目光,无奈的抬手轻轻一掰自己嘴唇:“真的。”
百里稼轩这才点点头,看着她,神情凝重:“你如果相信我刚才的话,就让西洋医生给你打营养液——你病了这么多天,中医见效慢,汤药只怕不起作用了;当然……”他加重了语气:“你要是还不愿意,我会亲手把你绑住再打针。”
“为什么那天不告诉我?!”想想几天来没日没夜对父母的歉疚、对自己识人不清的怨恨、以及说不清楚的伤心……含樱只觉得一直压抑的委屈都冒了出来,顾不得矜持,死死拽着百里稼轩衣服的下摆,固执的询问。
“医生,给她看病
!”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