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大帅,梅夫人求见,五姨娘求见。”嬉春轩守门的姜婆子,有些晕晕乎乎的向里面通禀。
这两天嬉春轩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昨天主子刚刚被罚银禁足,两个大丫鬟一养病一受罚,下人们也散去一半。可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大帅居然亲自抱着一身是血的主子回来了,然后中医西医穿梭不停,各房姨娘纷纷前来问安,嬉春轩登时又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再看着院子中俯身等候,看不到脸色的梅夫人和五姨娘,姜婆子更觉得像脚踩在棉花上:梅夫人可是后院的主事姨娘啊,马上要扶正的人了,居然亲自来三姨娘的院子里求见大帅。
她想的太迷糊,以至于没看到梅夫人和五姨娘汪嘉惠的脸色早就因为她一声“求见”而阴了下来,跟在她们身后的杨妈妈和湘语,更是黑着脸狠狠瞪她。
屋里安静了片刻,帘子被掀起,百里仲轩晃悠了出来,嘿嘿一笑:“两位小嫂子,我大哥还在忙着,请你们先回吧。”
“妾身闵氏求见大帅,”梅夫人声音如冰,语调却很高,不但院子里的人听得清楚,客厅里似乎也有人影悄悄移动到窗帘处,在听着:“妾身奉命审讯女犯江心,看管不严,导致她大庭广众之下被悍然枪杀,而她跟三姨娘文氏耳语之言,妾身无能,也还没有询问出来……”梅夫人跪下,深深磕了一个头:“妾身无能,有负大帅所托,特意前来请罪!”
看梅夫人跪下,杨妈妈和湘语也忙跟着跪下,杨妈妈哭着磕头:“我家夫人委屈啊……”
“杨妈,住口!”梅夫人声冷如铁,打断奶娘的话音,又磕了一个头:“妾身无能,有负大帅所托,特意前来请罪!”
她身后,五姨娘汪嘉惠站在那儿,忍不住挑挑眉,这算怎么回事?自己还要不要跟着跪下?可自己请哪门子罪?
她抬头看看台阶上的百里仲轩,百里仲轩也收起了一脸的嬉笑,皱了皱眉头,回头望望屋里
。
门帘又一次掀起,一向沉静的七姨娘谢琳曦走了出来,她走下台阶,对梅夫人福了福,柔声道:“姐姐辛苦了一天,大帅现在也还忙着,不如让妹妹送姐姐回去休息吧。”
梅夫人连看也不看她,五姨娘汪嘉惠干脆嗤笑一声:这个时候来献殷勤,也不知道是讨梅夫人的好,还是讨大帅的欢心。
七姨娘谢琳曦眉眼不动,恍如未听到汪嘉惠的嗤笑,仍旧眉眼温柔的看着梅夫人。
梅夫人跪在地上,心已经揪了起来——她纡尊降贵到一个侍妾的院里来请罪,而且声音如此之大,即使大帅在文含樱的卧房,他耳聪目明,又怎会听不到?可是他却避而不见,这哪里把自己当成即将扶正的夫人?分明是当着众人面打自己的脸!
她身子微微一动,身后的湘语立刻哭出声来:“夫人,夫人……让奴婢们和七姨娘服侍您先回去吧……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忙,还一点东西也没吃呢……”
杨妈妈也立刻张开嘴大哭了起来。